《墓葬研究》     回二闲堂  回目录 



关于清河劳改农场三分场的情况



 来函时间:06/02/2007 9:29pm +0800
 来函地址:(略去)
 致函地址:burials@edubridge.com
 来函内容:关于茶淀农场右派死亡情况



维一先生:

  您好!昨天给你发了一封邮件,不知收到了没有?到现在我还没有接到系统退信,估计你是已经收到了。

我是在清河农场三分场“改造”的右派分子之一。我叫潘正言,如果你向朱振寰、董应嘉打听一下,他们肯定还记得我,尤其是朱振寰,我们关系很好。董应嘉也曾和我睡在一个铺上。

在《墓葬研究》中所提及的我还能记得的是陈鸿生(他也是我的中学校友、大约是农村出身、身体很好,我们叫他棒老二,是我们的副组长)、郭道宏、张行陶(心涛、他确实是个歪脖子、海门人)、吴至(治)钧(贵州省人,曾参加过抗美援朝,据他告诉我说是个报务员,驻守在鸭绿江边)、袁枚功、金大镛(我和他是在半步桥看守所时就在一起,据他自己交代说是日本早稻田大学法律系毕业的,后来因他年迈体弱,调到了五八五分场,有一次我偶然发现,他担任了中队里的宣传员)、张绍洪(我与他基本上没有什么接触,我记得他在进半步桥看守所时,还是西服革履,风度翩翩,后来改穿了一身又肥又大的浅蓝色劳改服)。弓清源我也记得,腰板宽、胳膊粗,说话笑呵呵的。其实在清河农场三分场第一个死去的,在名单上遗漏了,他叫徐大纲,是上海市人,也许是宁波人,好象是一个翻译。我们刚到清河农场时住在西荒地五八四分场,他爱人,一个佼小清丽的上海人,特地来看他,也是第一个来探监的家属。大约在1958年,他自缢于树丛中。在此我还要打听一下,文章中说与张心涛一起没有回来的还有一个清华大学学生刘雪峰,我想知道,是刘雪峰、还是刘雪鹏?刘雪鹏是清华大学建筑系三年级学生,身材魁梧,体力充沛,我从到清河农场起,就一直和他一个组,直到1960年,为给兴凯湖的右派腾房子,他们去了于家岭,我留在三分场,(和朱振寰一起,直至1968年我被遣送回籍)以后我就再也没有打听到刘雪鹏的消息,但愿他现在还健在。还有杨小平,他倒并不是因为体弱,他是清华大学机械系学生,他发明了一个拔秧机,所以把他留在了三分场。还有黄继忠老师,他对我非常好,我也经常向他请教英语上的问题,他介绍我读他所翻译的《比耳麦凯大哥》、《欧拉斯》,又重读了他翻译的《汤姆大伯的小屋》。他有一个女儿叫黄麦、一个儿子叫黄钢,我都熟悉。

我还在丛维熙的小说《走向浑沌》看到了和我一个组的韩大钧与杨路的照片,还有死亡名单中遗漏的张缵祖,他是张资平的儿子,在新华社工作。

要想说的话太多了,以后有机会再说吧。我在退休后,承蒙不弃,被多家单位返聘,但因健康原因,最近在家休息,自从读到了《墓葬研究》之后,我是《两眼龙钟泪不乾》,硝酸甘油片也口含了不知多少,我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时间,但我希望有人能够了解我们这些当时20多岁的人,所遭受的苦难。我们活到现在,已经是十分幸运的了,我并无他求,只是非常想与当时一起受难的人交流交流,特别是朱振寰大哥,请维一先生务必将他的邮箱地址告诉我。拜托了!

潘正言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