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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劳改农场的证词



 通话时间:2007-4-26
 通话人:穆守荫
 通话内容:关于劳改农场的证词



哎吆,老难友呀,咱一聊天儿,就想起那日子啦,唉,恶梦呀!恶梦呀!

咱就照你寄来那名单说吧。

一、听说北京劳改最初是在北郊,靠近清河镇,所以叫做“清河农场”。也就是后来北苑那个地方。到后来收留改造的人越来越多,这才搬到茶淀,还叫“清河农场”。茶淀在日本人统治时期,就是个集中营。详细情况不清楚。北京公安局的劳改基地就在茶淀扩大起来了。

二、58年我们去,叫茶淀就是总场。那时叫做“五科”,就是北京公安局五科。围着五科建起了一、二、三分场和于家岭分场。再往西扩展就是西荒地的581、582、583、584、585等分场。条件最好的就是三分场,原来那是“青年农场”,对他们当然不能和劳改、劳教一样啦。

三、茶淀那一片大啦。再往西听说一直能通到天津的潘庄。那时候行动不自由谁敢调查呀。死了人谁敢统计?稻田里拔草,把稻子拔了点儿,都能判反革命(某单位技术员,天津大学毕业,拔稗子错拔了稻子,立即逮捕,按反革命破坏罪判刑八年)咱多暫能一块儿聊聊多好啊。

四、在茶淀火车站附近,后来逐渐建起了一些规模很小的造纸、化工、陶瓷厂。有少数有技术的劳改、劳教人员在工厂劳动。

五、你寄来的94人死亡名单我看了。唉!那段时间真是一场噩梦呀!

当时蔡恢和我在一个组。老头儿不言不语,整天一棵接一棵的抽烟。身体不行,没熬过去。

吴玉君, 是三分场的,他是61年死的。他在死前几小时还和我说话。说:“我可别死”,一会儿就死了,这饿死人的死法儿真不一样。死后留有几百块钱。

郭道宏不是饿死的。是触电网死的。

张绍洪那是活活饿死的。


(赵文滔整理提供)

通话人背景资料:

穆守荫,男,七十一岁,现住天津市。目前患腰、颈椎病,行走不便,手麻木,视力受损,不能站立过久。一九五七年为北京师范学院历史系三年级学生。一九五八年三月,因右派问题被送茶淀农场劳动教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