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 义 的 战 争
作者：安娥
一
天色微明。
北朝鲜铺满白雪的山坡上，农民安老汉和十四岁的男孩顺永在砍柴。
安：顺永，够了，回去吧，不然志愿军同志一看我家里没了柴火，又要给我砍了。
顺：安爷爷，您先回去。我们家柴火还有哩。我再砍会儿，我还要练会儿喇叭。
安：对。好像你这几天吹得有了点进步了。
顺：那天志愿军号兵同志教我来着。你听他教给我吹这个（吹一小段喇叭）。可惜他不住在
咱们的村里。
安：好。那我先回去了。（下山，回头）天太早，小心有特务放冷枪，我看你还是跟我一块
儿回去吧。
顺：不要紧，我不到山上头去。……喂，安爷爷，要是有特务，我就吹喇叭，你们就来捉。
安：对。
老汉挑着柴笑着走了。顺永伸腰四望。（飞机声）
顺：鬼东西这样早！（隐下）
二
山坡的背后。群山长满密林。
周围山根处，零零落落有些房子，可是都被炸坏了，没有人住。
群山的中间，有块不很大的平地。敌机旋了几个圈，降落两个特务在平原上。
三
顺永从岩边遥望敌机投弹。可又听不见响声，晃晃悠悠的原来是降落伞，觉得不对，跑
上山头去看。
四
两个特务落地后，急忙卷起降落伞，向另一个山上奔跑。
五
顺永看见特务，想追，但觉得力量不够，于是一面嚷一面吹喇叭，向村子里跑去。
六
志愿军哨兵听见顺永的喊声，跑上山去追。穿了几层松林，搜了几道山沟，什么也看不
见。
顺永：这鬼东西藏到哪里去了？
七
特务们已经跑到更深的山里。
八
安老汉和村里人们也赶到，寻找。
九
特务们找到一个小山洞，急忙把带来的长枪、子弹、粮食（美制军用食品）、衣服等放
进山洞。把发电机、手枪、信号枪等放在身边。
中年特务李彦振打开一些食物，和十二三岁的小特务金昌焕同吃。昌焕像有心事似的，
不大吃东西。
李彦振：怎么啦？太紧张了，有点害怕？
昌焕默然点头。
彦：（从几张地图里边，选出一张来，看了一会儿指着远处向昌焕说）昌焕，看！下去这个
山，再翻过一个山，就是一级公路。这两天你先到公路边的村子里，去打听打听情况。
昌焕望了彦振一眼，没说什么。还是不想吃东西。
彦：咦，这孩子怎么啦，平常顶活泼的。晕了？吃吧！美国罐头！再喝点美国酒！
昌：不！李先生。
彦：不要叫我李先生！我姓宋，你忘了？
昌：哦，宋先生。您，您让我回去好不好？
彦：回去？现在还想回去？
昌：我太小，怕干不来。
彦：哦，不要紧，年纪小更有用。你听我的话包管没有错、你瞧见没有？朝鲜共产军之外，
于今又添上中国的了。让他们打到了南朝鲜，不管什么人都活不成！你的爸爸妈妈都得给
共产军杀死！烧死！割鼻子！挖眼睛！怕不怕？舍得你爸爸妈妈给共产军杀死吗？
昌：舍不得。
彦：那不结了？听我的指挥好好干！看见美国侦察机过来就放信号。看见运输车、仓库就
放火。们不会注意小孩子的。我死乞白赖地把你要了来，也就是为的这个。你在北朝鲜住
过，会说北朝鲜话，人又机灵，我早看上你了。
昌焕默然。
彦：（吃完东西，给了昌焕一支信号枪。狠狠的说）给你这支抢。心里时时要记得你爸爸
妈妈在南边作抵押。要是你不听我的话，不给美军飞机指示目标，你爸爸妈妈和你一家人，
就都活不成了。晓得吗？
昌：是。（他勉强接着枪，准备下山，背过去落泪。）
彦：回来！你哭什么？
昌：我——我想我爸爸妈妈。
彦：咳，到底还是个孩子，还爹妈哩。想爹妈就好好干活，立了功送你回去。以后每三天
回这里一次，暗号记得吗？
昌：记得。
彦：什么？
昌：学鸟叫。
彦：叫叫试试！
昌焕学鸟叫。
彦：好。（奸笑，望着昌焕下山。忽又追上几步喊着对昌焕说）你全家的性命都在美军手
里！在李承晚手里！也在我手里！
昌焕点了点头，无奈地默默地踏着积雪，一步一滑地寻路下山。感到彦振的声音像是古
墓上的猫头鹰的叫声一样，在耳边叫啸。
十
南朝鲜女游击队员金圣焕（昌焕的姐姐），奉命到北朝鲜，寻找友军取联系。
她独自在山里走着。走近彦振的时候，彦振正在树后装备自己。他把北朝鲜的纸币、地
图、枪……向衣袋里放，见有人来，大吃一惊，及发现这步履矫健身材苗条的女子，就是当
年拒绝卖给他当丫头的金圣焕，就狞笑着自语说：“这回可落在我手里了！”
彦振持枪走向圣焕。
圣焕便向他射击，她也认出了那个恶霸地主——李彦振。
两人互射，圣焕被迫跳下沟去。
彦振紧追。
十一
志愿军哨兵闻声赶至，向彦振射击。
彦振逃走。
十二
女卫生员梁文珊在小溪里洗绷带。听见枪声，从另一个角度赶往山前。听见山沟里的圣
焕的呻吟。她站在山沟上边指画着问圣焕。
文：伤很重吗？你还能爬吗？
圣：我被特务赶到这里来了！（朝语）
文：不要急，我来救你。
圣：我的肩膀摔坏了。（朝语）
文珊见言语不通，就爬下沟去，用绷带把圣焕的腰捆上，把她背上沟来。
两人坐在沟边，文珊看圣焕的伤。只左肩脱了槽，左臂受了碰伤。圣焕的鞋丢了一只。
文扶她回团部，路上两个人谈着。
圣：志愿军同木？
文：“同木”中国话叫“同志”。
圣：哦！“志愿军同志”吗？
文：我是我是志愿军同志，你哪？
圣：（不明白，因而重复文珊的话）“你哪”？哦，我吗？南朝鲜游击队联络员金圣焕。
（这句话两个人是靠手脚和文字的帮助才说通的。）
文：我是卫生员梁文珊。（“梁文珊”三个字也是在地上写了才明白的。）
两个人笑了。
圣：要是我不受这一点伤，还遇不到你呢！（用中国话说）
十三
山边的村庄。
山坡上有一溜房子。团部住在这里。
团长和顺永在劈木头。顺永不服气，和团长比赛，顺永累得满头大汗。
团长：吹喇叭你比我吹得好，比劲你还差的多呢！小弟弟。
政委和安老汉在铡草。
干部们、警卫员们也都帮助老乡劳动。
一个战士从外边给老乡挑了水进来，边唱着《一根扁担》，孩子们跟着他，纠缠着一起
唱。
警卫员甲唱：
一根扁担软溜溜呀荷哈，
软溜软溜软溜溜呀荷哈！
担上了扁担我向前走。
杨柳青来花儿红，
格支格支啦啦啦啦，
哎嘿哎嘿哟荷，
我向前走。
孩子们：志愿军叔叔，不对，没有“杨柳青青，花儿红”。
警卫员甲：那有什么呢？
女孩：有雪，有松树。
警卫员甲：好，有雪，有松树。听着，啊！
孩子们：啊！
警卫员甲唱：
一根扁担两头尖……
孩子们接唱：
荷哈！
孩子们接唱：
软溜软溜软溜溜呀荷哈。
警卫员甲唱：
担上了扁担我解放南朝鲜，
雪花飘来，松枝儿硬，
孩子们接唱：
格支格支啦啦啦啦！
大家齐唱：
我们解放南朝鲜。
孩子们哈哈的笑起来，把水泼了一地。
老大娘逗着孙子们玩。
敌机飞过。
大家避到墙边去，或蹲在地上。老乡和孩子们指着敌机用朝鲜话骂。“该死的鬼子，看你能
横行到几时！把你打下来咬也要咬死你！”
安：志愿军同木，快把他们打出去！
女孩：志愿军叔叔，打！打！打！
哨兵来报告。
团长、政委、一科长、孟参谋都走进屋里去。
哨兵把在山上获得的东西交给团、长政委。
哨：就是一五二一高地的山洞里。
团长：（向政委指搜来的东西）根据这东西看，这个特务比以前的几个不简单。
政委：许又是个组长之类，要是逮住他，就能逮住其余的。
团长打电话。
团长：警卫连吗？一五二一高地。那边发现了降落的特务，派一班人去搜索一下。
政委：美帝国主义不管在那一个国家，都喜欢武装这些反动阶级做他们的爪牙。虽然这些方
法从来也不曾成功过，并且将来也不会成功。
团长：帝国主义是从来也不会接受教训的。非把他们打得鼻子碰到南墙，他们是不回头的。
十四
卫生所。
文珊给圣焕把左臂用夹板包扎好。帮她把散开的头发理好，扯破的衣服缝好。另一个卫
生员把自己的新鞋给圣焕换上。
圣：这鞋怎么和我的一样啊？真的，连这家（指房子），连这些人（指文珊和卫生员们），
都好像和我顶亲顶热的一样。
女卫生员甲：可不是。因为你的这和我们的这（指圣焕和他们自己的心）都一样。
圣：真是中朝人民是一家，我们一生下来就是姐妹。
文：咱姐儿俩一块儿住吧。
文珊搀着圣焕到团部去。
十五
团部。
圣焕对团长们谈起李彦振。
圣：他原是北朝鲜的恶霸地主，以前仗着日本帝国主义的势力，欺压人民。土改的时候他逃
到了南朝鲜，在警察局当特务。我家因为欠过他一笔债，他就逼我父母把我卖给他。我父母
不答应要我偷着跑了。后来听说李彦振就逼我弟弟金昌焕给他家当小听差。
团长：我们捉住的许多特务，除了少数例外，差不多都是过去的地主富农们。
政委：阶级利害常常是起决定作用的。
圣：还有什么事吗？
团长：没有了。谢谢你，金圣焕同志。
圣：那么我今天晚上就要回去了。队长很着急，他急于要和友军取得联系。我早一点钟回去，
他早一点钟放心。
团长：你受了伤，休息一天，明天我派孟参谋和你一块回去，去见队长，以后彼此多联系。
十六
汽车在炸弹、照明弹、扫射下行进。有时还要下车清除定时弹。圣焕跟孟元在车上谈着。
圣：是啊！有名的金日成将军大学就在那儿，可惜现在已经没有了。不过很快的我们就会把
它再建起来。
孟：当然，敌人就不知道人民的力量有多么伟大。一切都会再建设得更好。
圣：本来我很想到中国去，可是这几年以内想都不许我想了。
孟：当然，你们祖国正需要你们。不过我们祖国在好几年内欢迎不到你这位聪明勇敢的好朋
友，多么可惜。
圣：不，我要去的，等我的工作稍为空一点的时候，我要到北京去一趟，毛主席不住在北京
吗？
孟：你想你的工作会有空一点的时候吗？
圣：咳，我真恨死美国鬼子了！
十七
经过敌占区，孟元等换朝鲜人服装在山路上走。
圣：（向孟元）有人问起咱们的关系，记得你是嘿勇，我是各东生。
孟：各东生？
圣：（一笑）对。就是说咱们俩是兄妹。
孟：像吗？（参谋也笑了）
十八
高山上。
游击队歌声。（词暂缺）
圣焕引孟元等到了队部。原来队长朴英顺就是抗日联军战士李永光。
孟：这不是老李吗？
朴：可不是吗，老孟。
孟：嘿，你看，我知道你姓朴，可就没想到李永光就是朴英顺。真胡涂。
朴：朝鲜姓金姓李姓朴的多得很，就像中国的“张王李赵”一样，哪能想到是我了？还不够
糊涂，同志！别悲观。
圣：是我忘了讲清楚。我只顾谈别的了，就把队长的中国名字忘了。
朴：你这一忘不要紧，差点弄得“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怎么样？老孟，
你还叫孟元吗？
孟：还叫孟元。老李，不，该叫老朴，怎么样？顺利吗？还是准备打出去，还是准备就地扎
根发展？
朴：我是毛主席最坏的学生，可是总记住一点：“联系群众”。我们根是扎得不错的。你看
我们这一点点力量对你们有帮助吗？
孟：当然有，我们团长就是叫我来……
两位老友很快的进入深谈。
晚会。队员们用自己最好的歌舞欢迎孟元。圣焕歌舞得最为精彩。
圣焕在游击队欢迎晚会上唱的歌：
圣焕唱：欢迎，欢迎我们的贵客，/欢迎，欢迎亲爱的弟兄。/不是在和平的节日，/而是在艰
苦的战斗中。/没有花，/没有酒，/只有热烈的歌声。/没有花，/没有酒，/只有无限真诚。
/鸭绿江，/隔不住朝中的友情。/患难里，/你们用血来援助我们。
大家接诵：欢迎！欢迎！/欢迎亲爱的弟兄！
合唱：千里渡江友谊深，/一片歌声表寸心。/不说恩来不说报，/但愿朝中兄弟永相亲。
队长和孟元则同跳秧歌舞。唱老区的歌。
尽管屋外风雪交织，屋内暖热异常。
十九
风雪中昌焕在村子里走着。他冻得受不了了，走进一家厨房取暖。老大娘（顺永的母亲）
正在灶边烧火。
昌：老大娘！冻坏了，让我烤烤吧！
順母：烤吧，孩子！从哪儿来呀？
昌：从前面村子里来，刚给一个志愿军同志带路到那里。现在向家走，太冷，走不动了。
从厨房门看见里面屋里，文珊正给一个志愿军医脚，一边给房东的小女孩讲故事。
文：喜儿和她的孩子藏在洞里……
二十
里面屋里。
女孩：志愿军姑姑，怎么还没到“白毛女”呀？
文：快啦！喜儿就是“白毛女”。喜儿在洞里，吃不饱，穿不暖，整年不大见太阳。日子一
久，头发就变白了，就成了“白毛女”。
女孩：志愿军姑姑，每个人吃不饱，穿不暖，老不见太阳，就变成“白毛女”了吗？
文：不一定，可也很可能。
女孩：那么，志愿军叔叔、志愿军姑姑们在前方打仗，吃不饱穿不暖，又老住在洞里不见太阳，
等打完了仗，不都变成“白毛女”了吗？
文：将军们也都变成“白毛男”！
大家都笑了。
文山走出屋去。女孩喊头痛。文珊惊回。
女孩：騙姑姑呢！我是不愿意让姑姑走。
文：小滑头姑娘！（文珊笑着走出去）
順母：（向女儿）不许这样！这样志愿军姑姑、叔叔就不喜欢你了！
女孩：嗯，他们喜欢我！
警卫员给小女孩送罐头和白糖来。
警卫员甲：给！小妹妹（拿罐头给她），罐头香的！（又拿白糖给她）白糖，甜的，吃吧！
女孩：（嚷着说）我知道又是给我的，我不要！
警卫员甲：那给你东西的人又要生气了。
女孩望望警卫员甲，做了个鬼脸。
女孩：好，我要。
拿起纸笔来写道：谢谢团长和政委叔叔，又给我送来……
警甲：小妹妹再见！
女孩：志愿军叔叔等一等。我给团长和政委写封信，你给我带去。
警甲：你写吧！我有事不能等了，等会儿我来拿。
二十一
昌焕依在依顺永娘的左右。
昌：老大娘，志愿军对孩子们都这么好吗？
順母：都这么好。
昌：为什么有人说他们不好呢？
順母：（很警惕地）啊！谁说他们不好？
昌：（有些狼狈）不，我随便听到的，忘了是谁了。
順母：这可不能随便啊，孩子！以后再听到这样的话，非要追出根源来不可。只有特务才会
放这样的谣言，说志愿军不好。
昌：啊！
顺永：真的，特务是最下流最无耻的东西，人人都应当逮住他们！杀死他们！
昌：可怕啊！
順母：志愿军都是好人，都是最可爱的人。真是他们比我儿子还要好。他们，就好比春天的
风，吹到哪儿哪儿就活起来了。
昌：他们要到了南朝鲜呢，大娘？
順母：南朝鲜连草也长得快点儿了。
昌：他们不会割鼻子，挖眼睛？
順母：胡说！你见志愿军同志割过谁的鼻子，挖过谁的眼睛？你瞧我们有眼睛鼻子没有？
顺永：你听人家造谣是不是？
昌：不，我胡说着玩的。可是听说南朝鲜真有人相信。
順母：不，糊涂蛋也不会相信这鬼话了。孩子，你到过南朝鲜？
昌：是以前到过的。
顺永：你看李承晚好吗？
昌：（摇头）当然不好。
顺永：怎么不好？
昌：老杀人，听说杀了好多好多人。
顺永：给李承晚杀了的是好人还是坏人？
昌：李承晚是坏人，被他杀了的自然都是好人。
顺永：既然是好人，为甚么又被杀了呢？
昌：李承晚是美国派来的。那些人反对李承晚也反对美国强盗。
順母：对，李承晚那兔崽子就不让好人活下去。还引美国飞机来炸咱们。
顺永：听说还丢下特务来给美国飞机指示目标。真是不知哪一个缺德的养出这样的鬼东西。
我恨不得……
順母：恨不得怎样？你还年纪小。
顺永：我们年纪小，咬也咬死他们。（对昌焕）对不对？
昌焕低下头，不敢望顺永。
二十二
昌焕走出屋门，在屋后山上徘徊。
侦察机飞过。昌焕蓦然一惊。他听见彦振的声音在耳边，像猫头鹰似的可厌地叫着：
“侦察机过来你不放信号，就杀死你爸爸妈妈，和你的一家人！”
昌焕双手抖着把信号枪从裤袋里掏出。可是他又听见老大娘的声音：“志愿军帮我们
打到哪里，哪里就解放了。到哪里，哪里就活了。”
昌焕又把枪收起来。男孩的声音又在他耳边：“特务是最下流最无耻的东西，人人都
应当逮住他们，杀死他们！”
昌焕把脸埋在雪里。
他猛一抬头，忽然看见另一个方面信号升起，接着飞机就轰炸这地方。昌焕身边也落了
弹片。
二十三
全村陷入火海，人们奔逃哭叫。志愿军在扫射轰炸中救人救火。
顺永家的房子被炸起火。
順母跑到屋里去救女儿，被烟熏倒在门口（通屋里的门）。
文珊冲进火去把她拖出来。她已失去知觉。
屋里的伤员从火里背女孩出。一粒子弹把女孩胸部射穿。
伤员：（惊叫）小妹妹。（他把女孩放在地上）
女孩瞪着眼望着天上的敌机。
女孩：志愿军叔叔，志愿军姑姑，给我报仇！（用无力的手指着敌机）打下来！把它打下来！
女孩死了，另一只手里仍然握着未写完的信纸和铅笔。
团长政委都在救护。团长背出安老汉。叫卫生员急救。
安老汉：团长同志，不用救我了。你们这种好心我是死也忘不了的！
团长：哈拉博基（老大爷）别这么说。这是我们应该的。
安老汉紧握了一下团长的手，热泪满眶地死在团长手里。
昌焕走回村子，看见这种情况，又惊又愤。对着小女孩的尸体落泪。
顺永：（永守着妹妹的尸首，向昌焕说）打倒美帝国主义！
昌焕也跟着叫了，不知不觉地从地上抱起一个正在被炸死的母亲的怀里哭泣着的婴儿，
哄他不哭。他的眼泪不断地落在婴儿的脸上。
二十四
女卫生员们的屋子。
女卫生员甲乙在打扑克。
文珊在日记中写道：“今天是我入朝以来第二十五次亲眼看见美机轰炸朝鲜的和平村庄。
小妹妹！多可爱的朝鲜小姑娘！十一岁！她爱听《白毛女》故事，她同情喜儿。我永远不能
忘记，她最后瞪着小眼睛，发出的愤怒的呼声：志愿军叔叔！志愿军姑姑！给我报仇！杀死
美国鬼子！小妹妹，放心吧！我一定给你报仇！在中国我也有一个十一岁的小妹妹。如果我
不给你报仇，我的小妹妹该骂他姐姐是个没良心的人呀！”
斗扑克的女卫生员们也排不开那新鲜深刻的印象。
女卫生员甲：咳，打不下去！
女卫生员乙：我也打不下去！我恨不得马上跑到火线上去，打死一堆美国鬼子才解恨。
文珊：哼！这就是他们夸耀的可耻的“海空优势”！他们梦想用这个“优势”吓唬朝鲜人民，
使他们屈服。可是连一个十一岁的小姑娘也吓唬不了，小姑娘临死也没有屈服！号召我们
“打美国鬼子！”这是美国鬼子想不到的吧。
女卫生员甲：正是美国鬼子害怕这十一岁的小姑娘。不，害怕朝鲜儿童，才要这样轰炸朝鲜儿
童的。
一个朝鲜妇女进来说：“梁同志我妈妈痛得不得了，昏过去了！文珊回答说：“就去”，
起身拿药品。
女卫生员甲：我也去看看别的受伤的人们。（向女卫生员乙）你好好睡，别看书！明天早晨你
早点接班。
两个女同志一同在月光底下走着。她们看见警卫员甲和别的战士们给老乡修补房子。政委
和别的干部也在场。
有一家屋内发出呻吟声，女卫生员甲说：“我去看看这位老大爷。”
文珊同妇女走进一家屋内，顺永和他母亲也都躺在那里。老大娘因为失血过多昏了过去。
顺永：志愿军姑姑！老大娘不要紧吧？
文：流血多了，要输血才成。（取了老大娘一点血）
顺：我输给老大娘吧！
文：你呀，年纪太小了。
文拿着血走了。
过了会儿另一女卫生员拿一大管血来给老大娘输血。
顺：梁姑姑呢，怎么她不回来？
卫：老大娘的血型跟梁姑姑的一样，梁姑姑给老大娘输了一百CC血，我要她躺一会儿。
顺：那梁姑姑不要生病了吗？
女卫生员甲：不要紧，健康的人输一二百CC血，照样能够工作。
老大娘渐强。
顺：老大娘，你流血过多，昏过去了。志愿军梁姑姑给你输了一百CC血，你才醒过来的。
老大娘感动得只说了“同志”两个字，便被眼泪挡住，说不下去了。
順母：（拉住卫生员的手）同志：世界上还有比血结成的友谊再贵重再紧密的吗？
二十五
游击队长朴英顺仍然派圣焕回团部取联系。朴等热烈的送他们。
二十六
团部的人们唱金日成之歌，欢迎圣焕的重来。
孟元说游击队弟兄缺棉衣服，消息传到连队，连队战士们争着把自己的棉衣脱下来相送。
二十七
昌焕走回山去，学鸟叫，不见彦振，又不敢回村子去。依着树根睡着了。梦见当日在南
朝鲜彦振如何强迫他顶替姐姐做长工，彦振如何逼他父母担保，要他到美李特务机关受训。
他如何跟着彦振上飞机，在飞机上彦振瞪着两只狼眼望着他，嘴也像狼似的向他张着。昌焕
惊醒，彦振正在叫他。
彦：好孩子，枪放得好，立了头功！
彦振认为炸村子的信号是昌焕放的，夸奖他，给他吃的。说立十次功就升他的级，并且
不要他家里再还钱了。
昌焕不敢辩解信号不是他放的。可是心里觉得受了大侮辱，很难受。
彦：去吧！慢慢向前移动吧！队伍要是走了，你就跟着他们走。我也在前边等你，这里不要
再回来了，共产军已经注意了这个地方。
二十八
昌焕又回到村子。
团要移动了。警卫连把队伍排在门前街上等出发。
老乡依依不舍。
順母的伤好了，领着儿子要团长带他去前线打敌人。
順母：我不能叫他等在家里让美国鬼子杀死。我要叫他到前方去杀美国鬼子！给他妹妹报仇 。
同志，请你把他带去吧！年纪虽然小点，可是有劲，能走路，能爬山，也会干活！
团长：好啊！老大娘叫小弟弟跟我们去，那真成了“团的儿子”了。（顺永听了高兴得带着
他的喇叭，立刻排到连队的末尾。）可是，老大娘，我们就要去打仗，小弟弟年纪太小了，
毕竟不方便。
顺永：志愿军叔叔，我扛得动枪！（向政委）不信，给我一支看看！
政委：（拿一支枪向顺永一比）看看就看看，上了刺刀，你还没枪的一半高！
顺永：不，政委叔叔！我有劲我劈得动这粗的木头。我会像劈木头似的劈死美国鬼子！
政委：英雄！可是委屈点吧！打美帝国主义是相当长期的事业，先在家里帮助妈妈春耕，做
个预备队吧！等长得这么高了再说。
顺永：可是我还会吹喇叭！我还会打柴呀！志愿军叔叔，你们……
警卫员甲：叫“叔叔”不行，等到能叫“哥哥”的时候，就能达到目的了。
的家都笑了。
顺永：（无可奈何地）咳，好吧！等我长高了，看你们还有话说不？
老百姓们来送行，依依不舍。
群众：同志们再见。祝你们打胜仗，把美国鬼子赶到海里去。
团长：老乡们再见：（对老翁、老大娘们）我么呢，阿保基，再见！一定用胜利回答诸位好意。
老大爷、老大娘们：孩子们！再见。打完了仗千万回家来住几天呀！
妇女们唱着歌送着。
朝鲜老乡在村子里送志愿军出发时唱的歌：
到南方去吧，/中国的兄弟！/虽说我们舍不得，/和你们分离；/但南方的人民，/还在水里火
里。/你们早一天打到，/他们早一天欢喜。/去吧，/中国的兄弟！/南方的天气不太冷，/雪
花飞得没这么密。/那里老百姓的心，/也是滚热的。/他们盼望自由解放，/和我们一样的着
急。/去吧，/兄弟！/打完了仗，/可别忘了回家来休息。
顺永：（悄悄拉住文珊说）志愿军姑姑，我给你做小卫生员好不好？
文珊：长大了当什么都行！开飞机都行！
老乡们恋恋的望着志愿军的后影。
顺永飞快的跑到更高的山上遥望。大声的吹起喇叭来，为的是使“志愿军叔叔”听到他的声音。
所有这些情况，昌焕都看见了。他很想找顺永去，把自己的事坦白出来，可是他怕父母被杀，
并且怕人民不能饶恕他。他自言自语的说：“咳！那不行！他们不会饶恕一个特务的！爸爸
妈妈也活不了啊！”
但顺永忽有所见，追下去了。昌焕暗随顺永。
二十九
顺永在山的另一面，发现一特务正要放火烧汽油车。他不顾一切上前一把抱住他。但人
小力微，正要吃亏。他瞥见昌焕，叫：“喂！快到村子里叫人捉特务！”
昌焕迟疑了一下，急向村子里跑去。
那时特务正要挣扎脱身，被顺永死命咬住。
昌焕带村人来到，把特务捉住。
顺永：（喘着气）他！他！他烧我们汽车，这个鬼特务。
群众：该杀的特务！把他捆起来带回村子里去。
昌焕在混乱里悄悄的溜了。
三十
前方团指挥部。
人民军团长在指挥部门外，迎接志愿军团长。
双方人员热烈握手。
人民军团长：同志！辛苦了！
团长：彼此一样啊，同志！
大家走进屋里。
人民军团长：我代表我团向您致兄弟的敬礼和热烈的欢迎！愿我们两国的部队，永远像亲兄
弟似的，并肩打击共同的敌人——美帝国主义！
团长：我应当向您致敬！我们万分感谢，你们英勇的把美帝国主义挡在了鸭绿江的东岸，使
得我们的祖国没有受到战争的灾祸。你们把美帝赶过洛东江，向世界证明美帝是可以打败的。
人民军团长：同志，这是我们应该向你们感谢的！在我们祖国解放斗争遭受很大困难的时候，
你们跨过鸭绿江，用血来救援我们。
团长：我们是同生死共患难的国家。鸭绿江隔不断中朝友谊！
人民军团长：不，鸭绿江不是中朝两国的分界线，是中朝两国友谊的合流。
团长：对，中朝友谊永远像鸭绿江一样的合流！
团长们隔着桌子握手在地图上。地图从鸭绿江一直下来，到目前的前线。中朝干部们围
拢来。
人民军团长：（指地图）这里是团部，一营在这里，二营在这里。这些地方是连的阵地……
………………………………………………
以非常亲热而庄严的仪式，中朝两国军队在山头上营换营、连换连、排换排，部队在月
光下迅速移动。
三十一
人民军团长：（笑嘻嘻的）在我还是这个屋子的主人的时候，让我尽尽地主之谊，请请客吧！
（向女副官）副官，拿酒来。请志愿军兄弟喝一碗。
女副官拿出来两瓶美国酒。打开了一瓶，倒了几碗端在客人面前。
人民军团长：同志！麦克阿瑟生怕我们慢待了志愿军兄弟，在我们昨晚打仗的时候，给我们
送来了两瓶好酒。不过价钱比市上买的要贵些，两瓶酒十发子弹。
政委：其实一点也不贵，因为子弹也是麦克阿瑟将军送来的。
大家哈哈大笑，喝酒。
人民军团长等：祝毛主席健康！
团长、政委等：祝金日成将军健康！
人民军团长：为朝中部队并肩作战的最后胜利干杯！
团长、政委：为用鲜血结成的中朝人民永久友谊干杯！
女副官：为朝中妇女的团结干杯！
政委：为英勇的朝鲜女军官干杯！
还剩下一瓶酒。
人民军团长：这瓶酒算是我的礼物吧。
政委：谢谢！等咱们在三八线南边握手的时候，再一块喝干它吧！
三十二
军部。刚开完会议。有些干部和军长道别向外走。
军长：陈团长，你留一下。
团长：是。（向正在出门的师长）师长，我和黄政委什么时候到师部去？
师长：等军长和你谈完话再去吧。
团长：是。（师长和他握手。师长出去）
军长：陈团长，这次军部会议，特别召集你们团来参加，这个意义你和黄政委是知道的。到
朝鲜以后，你们的团一点也没捞到休息，而且都是打的硬仗。关于这个，上级首长们都知道。
这次的这个任务，本来想给别的团，可是我和你们师长研究的结果，仍然给了你们。底下的
话我也不说了，你自己也知道。有什么困难，回去仔细研究研究，要是师部不能解决，明天
你亲自来告诉我。
团长：谢谢军长。回头战士们知道了军部又给我们任务，情绪一定更高。
军长：不要喜欢得过了头。
团长：不会的，军长。几个营长都很知道自己战士们的脾气。
军长：我也相信。你们能够培养出来一个英雄连和模范排，还有一些英雄、模范，相信你们
在领导上是有办法的。也就因为这个，上级这次才又把重要任务给了你们。
团长高兴的望着军长。把他当作最知己的朋友，最好的爸爸，他多想拉住他的手说一大
套话，但他知道这是在前线，在上级的面前，他仍然保持应有的军人礼节。
三十三
阵地。
团长政委营长等在阵地上用望远镜观察。对面是敌人的阵地。层层障碍，做得颇为完备，
足以使他们自己相信：“志愿军插翅难过”。
团长：美国鬼子似乎相信这样纵深构筑的阵地，缺少重武器的部队决难突破。
政委：当然，这正和他们以为没有完全结冰的清川江可以阻止志愿军的进攻一个样。
团长：他们还以为请些专家来可以消灭游击队。
政委：帝国主义者永久不相信人民的力量。因此他永久不会正确估计敌我力量的对比，也永
久要打败仗。张营长战士们这下可高兴了吧？
团长：可不是。他们好容易等到新任务了，情绪高的很。就是要他们的预备队，心里都别扭。
我和教导员说服了两天，情绪才渐渐稳定下来。
政委：我们士气这样高，是敌人断然赶不上的。（向吴营长）吴营长，你没听说，敌人的上
尉写信给他的上级说：“没有比让我们回国，更能提高我们士气的。”
人们向山下走时，看见各山头有侦察活动。
吴营长：（笑着点头）看过了。那个上尉说了真话。
团长：（望远处一个山头）那边没有上去吗？
孟参谋：那不是已经在山里吗。（远远望见侦察员们活动）
团长取望远镜望去。
三十四
遥遥望见侦察员们的李彦振迟疑了一下，知道走不脱了，索性站在那里不动了。他小声
地把昌焕从屋里叫出来，悄悄对他说：
彦：把我扶进去！（指山下）他们来了。记住！我是你爸爸，害风湿病，病得厉害。房子是
被美国强盗炸毁的！说错一个字，就立刻杀死你！记着叫我爸爸！
昌：（忍不住）我为什么叫你爸爸？我爸爸姓金，你姓李。
彦：为什么你捣乱？你要反了？
昌：你！你才反了。
侦察队越来越近。彦振急从草堆里拿出一个小盒，打开向昌焕的脸上猛一盖，昌焕昏迷
过去了。彦振急忙把小盒放到破灶里去了。
侦察员进来。彦振呻吟着坐起来，笑着欢迎。
彦：请进。
侦：老乡，生病吗？
彦：老了，风湿病，半个身子动不了。请同志们帮帮忙，把我身子底下的草给垫一垫。
侦察员帮他垫草，见身下无物。回望屋里无物。
侦：（指昌）他是你什么人？
彦：我的小孩子。打柴回来累得倒下来就睡得人事不省了！可怜！不打仗，正好上学呢！
另外的侦察员在屋外也没看到破绽。
侦察员们走了。彦振急用冷水把昌喷醒，把破锅拿下来。用枪比着昌焕，强迫他钻进灶
去，把东西都拿出来。
彦：走！这里呆不成了。（用枪逼着昌焕走了）
三十四
阵地上，三四个志愿军战士、班长、副班长正在练习沙盘作业。
班长一边在地上画着图，一边说道：
班长：这是咱们的阵地，这是咱们的班。这是敌人的前沿阵地。这是咱们面前的河，结了冰
可以徒涉，也可以过小炮。这里是公路，这里有敌人的监视哨，敌人的坦克全由这个山后向
咱们这个阵地冲。咱们不等坦克过来就从这里翻山去揍他。重坦克用王八雷去揍它，中型的，
小型的……（笑）同志们都有不少经验了。
战士甲：这次咱们揍中型坦克，一个人上去，一个人在旁边作预备队。万一一下子搞不成，
第二个人就赶快上去再搞他一下子，这样时间比单人行动快得多，同时还可以监视别的坦
克上的火力。
战士乙：（指沙盘）侦察员说这里的公路最窄，咱们在这里揍它正好。要是来的多，只要
揍了它中间的几辆和末尾的几辆就行。只要有几辆把路塞住，剩下多少保管都跑不了。
三十五
另一个工事内。
战士丙在缝补衣服。
战士丁在缝子弹袋，嘴里哼着小调。
战士戊在读书。
战士己在写决心书。
战士戊：你那决心书写那么长吗？
战士己：不这么长，心里的话便说不完。
战士戊：念给我听听。
战士己：你听！“我是黑龙江的翻身农民。我爸爸二十年穿一件破棉袄，还是地主当一年工
钱折给我爸爸的。我爸爸给地主放了二十几年羊，我小时候裤子也没有穿的。幸亏毛主席把
我们救了，现在我们也有了地了。我爱我爸爸，更爱我的祖国，爱毛主席。我也决不让美国
鬼子来侵害我爱的那些。到了鸭绿江才知道朝鲜隔我们原来是这样近！鬼子真欺到我们头上
来了。过江，一路上尽看见是烧焦的房屋，炸死的朝鲜老百姓，女人，小孩。朝鲜是我们兄
弟。我们能让美国鬼子这样欺负我们兄弟，回头再去欺负我们祖国的同胞？请求上级把最困
难的任务交给我们，我们保证能胜利完成。完不成不回国。”
战士丁：你写这么长，不是浪费首长们的时间吗？
战士丙：要是你呢？
战士丁：我在肚里已经写好了。两句话：“首长，鬼子这样不讲道理，我气在肚子里憋不住
了，子弹在枪膛里憋不住了。我准备完成首长给我的任何艰苦任务。”
战士们：好。我们正是这个意思。
三十六
晚上。
两个侦察员在敌后侦察敌人的桥梁。
侦甲：记好了没有？
侦乙：记好了。回去吧。
敌哨发现了他们，射击。两个人巧妙迅速的避开了敌人。
侦甲：（回过头去向敌人的方向说）我会让你打着我？我这回不打死你，还算便宜你！
侦乙：喂！鬼子！等我们来炸桥的时候，咱们再见吧！
侦乙滑了一跤。
侦甲：小心点，看把腿蹩了，回去的慢。
侦乙：不会。打美帝国主义是长期事业，腿还要好好让它长着呢。
侦甲：可不是呢！在第三次战役的时候，我真想一口气把美国鬼子赶下海，好回祖国，可是
现在我就不那么想了。
侦乙：真是想祖国啊！早先在在国的时候，还不觉得怎么样，今天只要嘴里说到“祖国”两
个字，连心里都甜了。劲儿不知打那里来的。
侦甲：真是这样。大家得为祖国争光啊！
侦乙：那是自然。因此大家无论怎么苦，都不吭声。祖国给咱们的本来就是艰苦任务嘛。
侦甲：越是艰苦，把任务完成了越是光荣。等咱们打完了仗，回到祖国的时候，咱们对祖国
的同胞说：“喂！同志们！我们把你们给我们的任务完成了！”那多好，多光荣。
侦乙：到那时候，咱俩也许忘了今天晚上三更半夜里，冒着敌人的枪弹，在朝鲜的雪地里爬
的故事了。
侦甲：不，忘不了。不过，老张，咱们这么晚在雪地里爬，祖国的人正在被子里睡得挺香的，
哪里知道咱们的苦。
侦乙：怎么不知道？慰劳团不说吗，祖国的人们感谢我们，连毛主席也惦记着我们哩。我们
虽然苦一点。虽然这么晚还冒着敌人炮火在雪地里爬，但却保证了全国四万万七千五百万同
胞安安稳稳香香甜甜地睡觉，咱们不够光荣吗？
侦甲：对，想到这里又觉得今晚这样苦不算什么了。
侦乙：真是不算什么，再苦一点也不在乎。
两个人回头望望，见离敌人远了。坐下来喘口气。两个抓了几把雪吃了。哼起小调来。
三更那个里来北风号，
战场那个满地雪乱飘。
塞外牧羊有个老苏武，
投笔从军有个小班超。
古人的功劳说不了呀，
都不及志愿军的抗美援朝。
真金不怕火来炼呀，
英雄不怕苦来熬。
只要祖国人民睡好觉，
我们三更半夜怎敢辞劳。
怎敢辞劳。
侦甲：唱得好。哈哈，看你不出！走吧，别耽误了。
侦乙：看一看，别走错了道。
敌机投照明弹。
侦甲：快跑！正好借借光！
路旁有一弹坑，内填满死尸。
侦乙：看！
侦甲：他妈的！
三十七
团部。几上放着许多决心书。
团长、政委、一股长、孟元、圣焕都在。
团长手里拿着些英文报和美兵的信。
团长：（指地图向圣焕）你说这些是在这条路上拾的吗？
政委：依我看这些东西是敌人无意中扔在路上的，而不是有意放的。因为敌人在他们的后方，
觉得是“平安天下”。根据这些部队的报纸，和这些信封上的地址，可以判定敌人是从别一
个地方在向这里增强兵力。
团长：这个判断是可能的。金圣焕同志，这些东西对我们很有用处，以后我们多联系。
团长接电话，知道汽车又被特务指示目标炸了。
团长：运输再受破坏，眼看就耽误任务了！
圣焕：让我去四边村里山上去看看。我究竟方便点。
政委：（向孟元）派几个警卫连的同志，和金联络员一块儿去。
圣、孟一同出去。
警卫员甲送了一堆决心书进来。
政委：我看全团一两千人，差不多每个人有一封了。
团长：怎么英雄连的一封还没有。
政委：准是一来就是一大堆！
连长：报告团长：这是我们全连的决心书。同志们委托我亲自送给团长和政委，并且嘱咐我，
要我要求团长政委务必满足全连的请求。首长！这是我们全连第二次的请求了！
政委拿起决心书。
团长：同志！上级给了本团任务的时候，你们连一定闲不了的。回去对大家说，好好研究战
术，继续沙盘作业。
连长：可是，团长，同志们是不会满意我这个传达的。
政委：（看过决心书）只要同志们学习得好，上级一定把最重要的任务派给你们连。
连长：是。谢谢首长们。我们保证在任何战争中，保持连的荣誉。
政委：上级和同志们一样，尊敬你们这些英雄连队，因为这不但是你们这些连队的荣誉，也
是全体志愿军、全国人民的荣誉！
连长：是。没事了吗 ？
政委：没事了。
连长敬礼，高兴地走出去。
政委：这是胜利的保证！
团长：同志们真是等得不耐烦了！只要运输情况顺利，能提早一天打响，也好让同志们早一
天高兴。
三十八
黑夜。
公路上运输车辆络绎不绝。
彦振领导别的特务放信号，军车被炸。
昌焕恨透了。
彦振带了三个特务，在公路稍远的山顶上指示他们工作。
彦：（指山下一个村庄向特务甲）今天白天我看过了，这个村子里住的志愿军已经走了。今天
晚上前半夜，别的志愿军也不会来。你带昌焕到对面山坡上去，那里有个穿黑大衣的。你向他
说‘北风好冷呀！’他就会告诉你这两天夜里勒没勒死劳动党员。以后你就留在他们那儿。那
里有什么情况，让昌焕立刻回来报告。（又向特务乙说）青龙是有仓库，你马上回去打电报通
知，至迟不能超过明天上午要来炸掉它。不然他们就要把东西运到前方去了。
三十九
昌焕跟特务甲走到山的转角处，借着照明弹的光亮，看见山下有深沟，看见特务在裤袋
里摸手枪。昌焕故意滑下去喊叫求救。特务甲爬下沟去拉昌焕。昌焕故意不上来，想把特务
甲拉下去。可是他力气不够。他故意又向下滑。特务甲整个身子向下探去拉他。手枪从裤袋
里落下来，昌焕拾起来，一枪打死了特务甲。昌焕爬上沟跑到对面山坡，和穿黑衣服的人说
了两句话，就把他打死了。
四十
团部。
团长接电话。
政委看过情报后在研究地图。
团长：怎么？仓库又炸了？损失相当大？……唔，给养运不上来？还得等两天？那自然要影
响布置的，战士们的情绪也是问题，他们都等得不耐烦了。是，是。（放下听筒，向政委）
五号仓库炸了，汽车也炸了，师长说，命令还得等两天下。要我们加紧搜索。
政委：（念）“首长！这是我们第三次的决心书了！我们在沙盘上的作业已经够了，我们要
求让我们到沙场去作业吧！
四十一
在山林里，昌焕偷着尾随彦振看到了两处特务的巢穴。他迅速回到挖的土洞里，把发电
机等都破坏了，然后把枪预备好，等彦振回来。可是当彦振回来的时候，他好像有些害怕，
不敢动手。彦振立刻就要打电报。
昌：（昌焕怕事发，就对彦振说）公路旁边的山上有好些汽车，我去烧。你一块儿去，给我
看着人好不？
彦：（想了想）也好，电报回来再打吧。近来的事太不顺手。虽说炸了一个仓库和几辆车，
可是人不是被逮住，就是被打死。你等会儿烧汽车要是遇见人，跑的时候可小心点，别再掉
沟里。我们的人越来越少了。
昌焕拿了放火的东西，和彦振一块儿出去。昌焕向汽车的方向走去。
四十二
圣焕和几个警卫员在山里走，找了个地方隐蔽休息。
山坡空地上隐蔽的有几辆汽车。
昌焕越走越近汽车，不知道怎么好。回头看看彦振在山头上持枪望着他，又不敢跑。只
得仍然向前走。圣焕看见了昌焕。几个人一齐追下公路。昌焕猛然一惊撒腿就跑。
圣焕追昌焕。昌焕被围。
彦振逃走。
圣焕：站住！开枪了！
昌焕：姐姐！
圣焕：谁是你姐姐！小特务举手！
昌焕举手。
圣焕：走！
押他走了。
四十三
团部。
圣焕等押昌焕至团部。她向团长报告。
圣：报告团长！捉住了一个放火烧汽车的小特务。
昌：姐姐！我没放火！我做的都是好事！
圣：你这背叛祖国、辱没父母的东西！你还都做的是好事？
昌：姐姐，我没有。我没有背叛祖国……
圣：你怎么到这儿来的？你为什么烧汽车？
昌：我没有……
圣：我亲眼看见的，你没有？（要打他）
团长：圣焕同志，别忙，听他说。（对昌）你怎么来的呢？你姐姐说你在南朝鲜。
昌：是的，我在南朝鲜。姐姐走了之后，李彦振那狗杂种又逼我爸爸把我送给他家做小听差，
他把爸爸妈妈押起来给我担保，逼我跟他到北朝鲜来。姐姐，相信我！我什么坏事也没做！
爸爸妈妈在南朝鲜受罪，我还能给敌人做事吗？
圣：那你拿的汽油瓶洋火是干什么的？
昌：那是我怕李彦振发现我破坏了他的发报机，假装要放火，騙李彦振跟我出来才拿的。我
老早就想逃跑，可是我不知道逃到哪儿去，回家不行，到志愿军自首，又怕志愿军不饶我。
圣：那我叫你站住，你为什么要跑？
昌：我不敢见姐姐，我知道你的脾气，也怕你不饶我。可是我真没有做坏事，我还在山沟里
打死了那个特务，还帮顺永小朋友捉了一个放火的特务……
团长：怎么？崔顺永捉特务你帮的忙？
昌：特务要烧汽车，他抱住了特务，是我报告侦察员的。你们问问顺永小朋友得了。
政委：（看报告点头）是这么回事。
圣：那你为什么不早把李彦振打死，或者报告我们呢？
昌：李彦振是一个头子，他指挥的人很多，我想再跟跟他。
团长：（对老孟）你去跟这位小朋友谈谈。
孟：是！
四十四
在孟参谋屋里。
昌焕用铅笔画地图。
昌焕：那几个特务的洞在这里，这里，这里。李彦振的洞在这里。
四十五
孟元和警卫连战士们，在昌焕手指的一个隐蔽得很好的洞里捉住彦振。
昌：就是他！
彦：（怒目视昌焕）我早料到你这小东西会出卖我。
昌：我出卖你？你这个出卖祖国的鬼东西，忍心叫美国鬼子来炸我们老百姓，炸我们小孩。
崔家小妹妹死的那天我就决定要宰了你们了。
彦：哼，那天你不肯叫我爸爸，我早看你这小东西要反了，真不该多留你这几天。原来你把
发报机也给弄坏了。（他要打他）
孟：得了，放老实点。（用枪押着他走）
四十六
另外一些警卫连战士从别的几个洞内把特务乙、丙、丁逮住。
四十七
在孟参谋室内。孟正在审问李彦振。
昌焕在圣焕的胸前，抬起满带泪痕的脸。
圣焕：（抚摸着弟弟的头）兄弟，你替共和国立了功。
四十八
团部。
作一切战前的准备。
团长才放下电话，政委就走进来。
团长：师长刚才来了电话，说司机同志们在敌机轰炸下，奋不顾身的完成了任务，东西都及
时运到了。还是照预定时间打响。
团长打电话给英雄连。
团长：根据情报，敌人在你们正南增加了兵力。同志，你们要打得出色点。有把握完成任务
吗？有。好！还有什么困难吗？没有？好！你们对好表，现在四点二十五分十四秒。按照预
定时间打响。祝你们胜利。
四十九
阵地上信号弹百花齐放。
英雄连及其他部队英勇前进。
双方炮火炽烈。
英雄连连占两个山头，但终于被炮火所阻，不能前进。连长探起身子向前望。
班长：（在远处看见，大喊）保卫首长！
一颗炮弹飞来，战士甲猛拉连长卧下，把自己身子护住连长，尘土飞起，弹片伤了战士甲。
文珊赶来救护战士甲。
战士乙连忙代替战士甲的位置护住连长。
连长：（电话）第一排排长带两个班赶快迂回右侧松林，排除一切困难，占领三O一高地。
用一个班增援第二排的阵地，归二排长指挥。
文珊和别的卫生员奋勇救护。文珊艰难冒着炮火危险找白色的雪给伤员煮水喝。
伤员喝一口，看看别的伤员就不喝了，叫文珊拿给别的伤员去喝。别的伤员看看前边，
又叫文珊拿给战士去喝。战士拿给连长喝。
连长：（正打电话）王排长吗？第一排给你拨来一个班，够吗？好。你们第一二班打得出
色，我已经呈请上级嘉奖他。团政委已经批准何班长。通知他。
战士送来开水。
连长：（喝了两口说）快送给指导员！
五十
团长在火线上。
敌我占领公路两边山头，双方炮火从两边的山头上穿过，把公路的上空完全封锁在火光
之下。
政委：现在只要能把敌人的炮火压制住，我们就冲上去了。
团长：我们的炮兵火力不够，顶好能摸了他们的。
政委：只要能占领三O一高地，就可以给敌人有力的侧击。
团长：（遥望）争夺得很激烈，可是英雄连一定能完成任务。（沉思）派两班人从公路正面
冲过去，绕到后面去把的人的炮摸掉。你看，过了这段公路，向左侧的小路上一插，估计离
敌人炮兵阵地龙回岭就不远了。就是那条小路地形很复杂，必须有个向导才行。
政委：金圣焕同志还没走，她说过，那里不远是她外祖母家，这一带地形她都很熟悉。（向
警卫员甲）请金圣焕同志来。
警卫员甲急去。
团长：（接电话）是，唔，唔。我们也这么判断。啊……可以啊。……三O一高地拿下来了？
那很好！敌人的炮火太激烈了？……对！一定要摸掉它才行！……不要你们去了，你们已经
太辛苦了，你们把全连兵力集中三O一高地，并确实占领附近山头，作为我们前进的有力支撑
点。对！我们也这么想，祝你们胜利！
五十一
预备部队第三营张营长和金圣焕姐弟到团长面前。
张营长：报告团长，第三营全营战士实在忍不住了，一致请求到前边来，请求首长们派给我
们最艰苦的任务。
团长：来得好，正要给你们任务。敌人的炮兵阵地在龙回岭附近（指点），看见没有？派你
们第八连的刘朴忠排长，带上两个有力的班，由这里绕下山去，由公路冲过去，再插到右侧
小路上，绕到龙回岭敌人炮兵阵地，把炮给他摸掉，打通部队前进的道路，懂得不？
张营长：（记下来）懂得。
政委：告诉刘排长，这是光荣艰巨的任务。要每一个党团员，都要发挥共产党员的高度的坚
决勇敢、自我牺牲的精神，为党为中朝人民完成任务。祝你们成功！
张营长：保证完成任务！（敬礼将下）
团长：张营长等一等。（对圣焕）金圣焕同志！
圣：有！
团长：听说你很熟悉这一带的地形？
圣：是。金昌焕比我更熟悉。
团长：你弟弟年纪太小了。
圣：我们姐弟俩一块儿去，一定能完成任务。
团长：这是危险的任务，要从炮火底下穿过去。
圣：多少次穿过“三八”线，对枪子已经习惯了。况且（底下的话被炮声盖住听不清）
团长：（大声）张营长，你领金圣焕同志和她的弟弟金昌焕去见刘排长。队伍即刻出发，九
点三十分。穿过公路时炮兵会掩护你们。插到龙回岭的小路，金联络员会给你们带路。
张营长：是。金同志，咱们走吧。
团长：告诉刘排长，好好保护两位金同志啊。
张营长：是。团长放心吧。
昌：啊！姐姐，咱们也有了任务了！（喜欢得拉着他姐姐跳起来）
圣：报告团长、政委，我们可以走了吗？
团长、政委：祝你们姐弟成功！两位金同志。
昌：团长叔叔，政委叔叔，我，那儿的路我闭着眼都能走。
政委：要得！看你的了！
昌：（声音不大地说）嗯，看吧！政委叔叔。
圣：报告团长、政委，倘若我没有回来，请孟参谋通知司令，另派一个联络员来。
团长：不！圣焕同志，你一定能成功。祝你胜利！
他们走了。
团长摇电话。
团长：炮兵连吗？我们的尖刀班九点三十分由公路正面出发，准备掩护射击。
五十二
武装了的圣焕姐弟、刘排长和两班勇士，由山坳绕到公路边。剽悍精细的刘排长看看手
表正指九点三十分。炮兵开始作猛烈的掩护射击。尘土飞扬，敌人拼命放照明弹，可是什么
也看不清楚。
刘排长：前进！
全体战士一个猛冲跑下公路，随从昌焕圣焕姐弟，箭似的向公路跑去了。
敌人集中兵力向三O一高地冲锋，企图解除侧背威胁，但那里因为得到了增援，敌人的
企图失败了。
五十三
刘排长率领的战士们摸到一个山村。
圣焕向当地老百姓找到游击队员，由他指引，晓得了敌阵地所在。
原来敌人欺我炮兵射程较近，竟明灯亮火地在阵地饮酒作乐，并逼着朝鲜女孩子跟他们
跳舞，不跳便恐吓、屠杀、侮辱。
战士们气急了，端起卡宾枪就是几梭子。敌人狼狈惊叫，刘排长指挥战士，一阵手榴弹
和黄色炸药，敌官兵大部分被歼灭了。炮垒也被毁了。
敌炮沉默了。
五十四
英雄连连长在三O一高地阵地。
连长：（打电话）是是。我马上派两个排插到源兴里去。占领阵地截击敌人。
五十五
团长：敌人的大炮哑了！全团冲过去。
参谋处长：（打电话）团长命令全团跨公路冲过去。
战士们：摸炮组同志万岁！冲呀！
敌人一听大炮不响了，立刻向后转。
英雄连进占山头。
轻伤员猛进。
文珊和卫生员们猛进。
炊事员们猛进。
阵地美军举手投降。
五十六
美军指挥部。
屋里乱七八糟放满了好几架电话机、收音机、电报机和食品等。
美军官甲：（接电话）怎么？三O一高地被共产军占领了？……投降？……整个连队？军官
先生！杜鲁门把士兵连牙齿都武装了，是叫你带他们到朝鲜来保卫西方文明，打垮共产主义
的，不是叫你带他们练习投降姿势的呀！你不要忘记，这是把第二次世界大战里在硫黄岛打
得最出色的部队给了你的！什么？到了你手里就变种了吗？
美军官乙：（打电话）可是，司令先生，我也不能拉着他们的手，命令他们不举起来啊？
美军官甲：我命令你，为着保卫西方的文明和民主，把阵地给我拿回来！
美军官乙：可是，司令先生……
另外一个电话铃响，美军官丙把电话给美军官甲。美军官甲把刚才的电话一扔把它卡断
了，拿起铃响的耳机来。
美军官丙：我们二八八高地支持不住了，请求马上增援。
美军官甲：坚持！坚持！叫李承晚剩的那些人坚持不要动！
美军官丙：他们已经完蛋了。一个都没剩了。
美军官甲：坚持一会；我叫英国人去增援。
美军官甲放下手里的电话耳机，另拿起一架电话的耳机，给英军官打电话。
英军官甲：（在电话里说）报告司令阁下，我们的团只剩了不到三百人，负担不了这个任务。
美军官甲：你们的人哪！
英军官甲：报告司令阁下，伤亡一共一百十九名，投降一百五十七名，水土不服、营养不良、
失掉战斗力的病号八十六名，因为害厌战病被关禁闭的五十九名，开小差的逃跑的……
美军官甲：（暴躁的）军官先生！我现在不是给你上算术课，这是在朝鲜的战场上，为着保
卫西方文明，为着，为着消灭共产主义，我命令你的团立刻向二八八高地增援，稳住阵地，
不惜任何代价！
英军官甲：（放下电话）看来‘山姆叔叔’是着急了！
英军官乙：按照美军司令部的规律来说：凡是叫英国军队进攻，那就是说，美国军队要逃跑
了！
电话铃响。
英军官甲：（接电话）什么？二八八高地美国人已经撤退了？……不怪刚才司令官命令我们
增援，不惜一切代价稳住阵地。这太不公平了，他们丢掉了，叫我们去夺回来。英国皇家士
兵没有这样听话。（他放下电话）
五十七
我军进攻。英雄连的旗帜招展在最前列。
英军举枪投降。
五十八
美军官甲：饭桶！饭桶！饭桶！英国兵饭桶！土耳其兵饭桶！李承晚兵更饭桶！（指伪军官
的鼻子说）美国人和你们做的这回买卖真是赔了老本了！你们的军队不能打仗！特务不能破
坏！朝鲜的人民，连老太婆和小孩子都会咬人！你们！你们！你们是个屁！杜鲁门真是算错
了账！我也倒了你们的霉！（炮声。向副官）副官！快，快！车，吉普车！笨猪！（副官等
手发抖）中国人要来了，还不快点！
副官们听说“中国人来了”，赶快举手。
另一美军副官：（拉拉副官的衣服）还没到时候呢！
美军副官：（松了口气）我说呢！记得司令先生在平壤那回，连皮鞋都没及穿就跳上吉普车了。
炮声。
美军副官：（祈祷）万能的上帝啊！
五十九
师长打电话。
师长：报告军长，陈团已经攻城了。……左翼的敌人吗？人民军一个团牵制着他们。……一
个团是少了一点，就怕敌人会跑掉。
军长：（打电话）陈团攻进城市以后，把城市交给人民军，就留在城外待命。别的团赶快插
到前面去，阻击敌人，不叫他们跑了。
六十
美军逃跑。
人民军小号兵（崔顺永）吹号。
人民军截击敌人。
顺永：（大喊）追呀！追呀！别让鬼东西跑了呀！（一边用劲吹起号来）
有十几个人民军战士急急的翻过山，抱着武器，迅速的滚到山下，正好截住逃敌。前边
美军官甲、乙等及一部分其他美军逃走了。
后边的美军又举起手来。
一个美军官反抗，人民军一脚把他踢倒。
六十一
大队美国逃军汽车开来。
美军官甲、乙等的汽车迅速开过桥去。
侦察员甲、乙和游击队员把桥炸了。
美军汽车拥塞桥前。
美军嫌伪军挡路，打他们向后走。
人民军、游击队截杀敌人，捉俘虏。
圣焕与朴司令重新取得联系。
六十二
我军进入城市。
和人民军、游击队会师。市民流泪相迎。（昌焕的父母在内）高呼：“欢迎志愿军同志！
感谢志愿军同志！”）
圣焕、昌焕：爸爸！妈妈！
父母一惊。
母：你们俩怎么一块儿来了？
父：（问昌焕）你怎么穿上志愿军的军服了？
昌：爸爸志愿军叔叔救了我。我现在在志愿军里服务。爸爸，允许我当个真正的战士吧！
父：那可好呀！孩子！志愿军同志帮助咱们解放南朝鲜，咱们也要帮助志愿军同志呀。只是
你是个小孩子，能干什么呢？
圣：爸爸！弟弟给祖国立了功了。
南朝鲜子弟兵和家人相见。
顺永从人民军队伍里钻出来，整了整军装，手里拿着喇叭，骄傲高兴的跑到团长面前，
行了个最严肃最正规的军礼。
顺永：志愿军同……（“同”字才叫出口，便不好意思起来，立刻改口）叔叔！
团长：你好呀！伟大的人民军号兵同志！
顺永：谢谢团长！人民军号兵祝团长团长叔叔健康！
顺永向警卫员甲做了个极得意的表情，意思好像说：你看，我怎么样？
警卫员甲向他伸了拇指。
顺永遥遥望见文珊，大喊：“梁姑姑！梁姑姑！”可是声音被欢呼声掩盖住了，文珊没
有听见。顺永向梁的方向钻去，却遇到昌焕。两个人紧紧的拉住手跳起来了。
顺永：（开玩笑的说）啊！我们原来是国际友人啊！（学大人的语气）志愿军同志，辛苦了！
昌：伟大的人民军万岁！
女副官：（向团长致敬）团长同志，那瓶酒带来了吗？
团长：当然带来了！副官同志，昨天我们的炊事员还嚷嚷来着。
炊事员果然拿了那瓶酒还带着几只铁碗过来。他当场把酒打开给大家喝。
人民围拢了军队，欢呼……两位团长被人拥上了一处高台。
人民军团长：同胞们！今天朝鲜人民军和中国志愿军，两支兄弟部队解放了这个城市，从今
天起，这个城市由黑暗的城市一变而为光明的城市！由痛苦的城市一变而为幸福的城市！我
们应当感谢志愿军兄弟，他们从祖国跨过鸭绿江，和我们同甘共苦，为我们祖国的自由独立
同流汗流血！
中国志愿军万岁！
人民军万岁！
毛泽东主席万岁！
金日成首相万岁！
但是在我们的南方，我们还有广大的朝鲜国土，广大的朝鲜人民没有解放，他们还在黑
暗痛苦水深火热中过着日子！我们兄弟部队还要继续并肩前进，把美帝国主义赶下海去，为
全世界人民的和平事业战斗到底！
大鼓掌。
战士中忽然有人喊：“军长来了！”一下子“军长来了”的声音就由战士波到群众里去了。
群众向一个方向跑去。“欢迎志愿军军长！”“欢迎中国兄弟！”霍团长和朴英顺去迎
接军长。群众给团长们让了条路，立刻就又合拢了。
战士们排好队等着，心里急得不得了。
昌焕：（喜欢得不知说什么好）姐姐！军长来了！
（原稿到此为止）
——打印本。写作年代，据作者《思想历史自传》，应为1951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