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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榴花照眼明》序-任质斌
作者:任质斌 《五月榴花照眼明》和《中国的战歌》第九章,都是对新四军豫鄂挺进纵队(第五师前身)与豫鄂边区初创时期的战斗生活纪实。它们摄下了许多珍贵的历史镜头,写的全是真人真事。两作家笔下出现的众多人物,如今大都尚健在。读这两篇作品的五师老同志一致认为,它们忠实地反映了豫鄂边区抗日民主根据地军民战斗在武汉外围敌后的崭新历史风貌,反映了这支新四军部队艰苦卓绝、团结奋斗、英勇抗战以及与广大群众血肉相联的生动情景,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 《五月榴花照眼明》是安娥写的一部日记体裁的战地采访报告。《中国的战歌》是艾格妮丝·史沫特莱写的一部长篇历史纪实。她们关于我们纵队的报道,确是各有千秋。 安娥同志于1940年在“雾重庆”写下《五月榴花照眼明》距今已经整整49年了。这是她的唯一未发表的解放前遗稿。书稿在旧社会被禁止与读者见面,在新社会又由于种种原因几遭沉没,经历十年浩劫终得残存下来,今天得以出版发行,实属幸哉!安娥同志是我国现代著名的革命作家,是三十年代左翼文艺运动中少有的“女将”,在新中国建立前后长期献身于革命文艺事业,创作了不少脍炙人口的歌词,写了许多诗篇、剧本和报告文学作品。在“史无前例”的十年末尾的1976年,她在“左”倾路线的迫害下含冤去世。1987年她终于彻底平反昭雪,这使豫鄂边区见过她的许多新四军老同志都深感欣慰。本书由豫鄂边区革命史编辑部编辑出版,可以看作是新四军第五师指战员及鄂豫边区人民对作者的一个纪念,是对她的辛勤劳动的社会价值的一个肯定。 艾格妮丝·史沫特莱是美国著名进步作家、中国人民的伟大朋友,这是大家都熟悉的了。她写的《中国的战歌》的全文中译本已于1986年9月在北京出版。本书只摘登它的第九章(重译),即记述她访问新四军豫鄂挺进纵队的那一部分。 我清楚地记得1940年初史沫特莱、安娥和翻译方练百三位客人到达大洪山东南麓的湖北京山八字门我纵队首脑机关驻地时的情景。那时安娥的身份是《广西日报》战地记者。她约模30来岁,享有《渔光曲》作者的赫赫声名,给人印象是个很有才华、思想进步、性格文静而又刚毅的新女性。她来自重庆,是和史沫特莱在第五战区鄂北防区会合之后来到我纵队的。现在我们知道,史沫特莱是早在日军疯狂攻陷广州、武汉之际,就以《曼彻斯特卫报》特派记者、红十字会军医部“调查旅行”的名义由湖南长沙出发,沿长江中下游两岸东进、西进,先后到过湘北、赣北、皖南(渡江)、皖北、豫东南、豫中、豫西南、鄂北,尔后才到鄂中的。她的这段行程,不是寻常的转移,更不是轻松的游山玩水式的“旅行”,而是在日军的严密封锁线之间艰险跋涉(潜行),是在国民党、共产党、日伪三角斗争尖锐的敌后地带穿梭行进。史沫特莱此行,除访问了沿途国民党驻军、医院及地方当局外,约三分之二以上时间是在新四军军部、第四支队、豫鄂挺进纵队采访和参加实际斗争(国际反法西斯宣传,医药卫生,妇女儿童工作)。她在离开新四军江北指挥部后,得到李宗仁、张自忠的支持和第33集团军参谋长张克侠的具体帮助,才得以与我纵队联络工作负责人张执一同志接上头,实现她此次“长征”的末站的鄂中之行。经过一番周折,她洞察了国民党顽固派的所谓鄂中敌后“只有土匪”、“没有新四军”的谰言,冲破阻挠,来到我纵队做客。史沫特莱著《中国的战歌》第九章《再访游击区》和安娥著《五月榴花照眼明》记述的,都是访问鄂中新四军的同一段史实。史沫特莱以她深刻的洞察力和对真理与正义的执着追求,敏锐地看到我们国家有两个世界——新的和旧的,从而谱写了中华民族抗日进步力量的高亢战歌。她对所见所闻的描述与判断都惊人的准确。安娥也以满腔革命热情讴歌了新四军鄂中部队和游击区如五月榴花一样耀眼的光明。 她们在我纵队和鄂中敌后近三个月的随军采访中,足迹遍及京山、安陆、应城、汉川等县的山地、平原、湖区,于三月底回到钟祥张自忠将军处。自2月份起,我纵队派《挺进报》编辑骆方(即罗叔平)接替方练百任史沫特莱的翻译,并陪送她经五战区去重庆。骆方很好的完成任务后返回鄂中敌后。安娥则经鄂北、陕南、成都到达重庆,即写作了《五月榴花照眼明》这个中篇著作,并在大公报上发表《过公路》等反映鄂中敌后之行的通讯。她笔下对我纵队及边区的描述,具有细腻、详尽的特点,但又不是自然主义的猎奇,而自有其独立采访所得与新鲜见闻,实属不可多得的报道新四军的力作。此稿劫后幸存,虽有少数残缺,但亦无损于它的整个价值!它在经历了49年沉睡与磨难之后得以与广大读者见面,还历史以公道,也从一个侧面证明了我们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路线的正确! 我相信读者会通过上述两文,对初创时期的豫鄂边区军民的抗日民主斗争,有一个比较具体的了解。 1989年3月于北京 (序作者任质斌同志时任豫鄂挺进纵队政治部主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