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 准 探 府
安娥编剧
剧中人:
寇准
延昭
宗保
杨洪
佘太君
赵德芳
柴夫人
太监甲,太监乙,四侍役,家院。
第一场 祭灵
杨洪:(抱六郎灵牌上)(音乐)
(念对)
六郎被害三年整,
八月十五祭英灵。
今天又到了八月十五庆祝中秋节的日子了,算来我们六郎——延昭元帅被奸臣害死已经三年
了。奉了太君之命,一面庆祝中秋佳节,一面设摆灵堂,祭奠我们六郎……唉!(说着走
着)想我们天波杨府,老令公和几位英勇的少将军,为国报效,忠心耿耿,立下汗马功劳,
不想一个个都被奸臣陷害,死的死,亡的亡。唉!什么时候才能出这口气呀!(说着摆灵
牌)
[或闭幕。
延昭:(骑马上)
任堂惠,贤弟呀!
(唱)
任贤弟替我丧了命,
算来三年有余零;
任贤弟,三年前你替我一死,原为留下延昭的性命为国报效,三年以来我杨延昭隐姓埋名,
瞒过了朝中奸佞,如今暗中回到京城,寻找报国机会。倘能重新遣兵调将,杀退敌寇,也
不枉贤弟为我慷慨一死。
(唱)
但愿重把人马整,
不负贤弟生死情!(边唱边走)
天波府依然旧时景;(欲扣门又缩回手来)
且慢!我今回来,一家团聚,被奸佞闻知,必然又要加害于我。那时岂不要连累老母妻儿?
…… 也罢,暂且假作任堂惠贤弟,瞒过老母妻儿,待等探得奸佞动静之后,再说明此事也
还不迟。(决定扣门)那位在?
杨洪:(上。拭泪)唉!(自言自语,心不在焉地)
(唱)
愿六郎的灵魂早来临。
(随唱随出门,见延昭,大惊)啊!……(擦了擦眼)……六郎!您回来啦?您没被奸臣害
死呀?天哪!六郎没死,我赶紧禀报太君去!(回头欲走)
延昭:啊……(栏了几次杨洪的话头,没拦住。最后把杨洪拦住了)烦劳通禀,任堂惠求见
太君。
杨洪:(怔着了)……你……你是谁?
延昭:(沉着地)在下任堂惠。
杨洪:……你……你是任堂惠将军?(摇头)
延昭:正是。
杨洪:任将军!我的六郎呀……(拭泪)
[延昭感动地拭泪。
延昭:太君可在府中?
杨洪:今日中秋,太君正在白虎堂祭奠我家六郎。请将军稍待,容我通禀。
延昭:有劳了。
杨洪:(上下看延昭)……六……六郎。
[凤点头。幕启。太君,柴夫人,宗保在祭礼。
佘: (唱)
我儿被害把命断,
宗: (接唱)
何日才得报仇冤!
柴: (接唱)
明月无心照庭院,
(哭头)
佘:我的儿呀!
宗:(同)爹爹呀!
柴:我的夫啊!
洪:启禀太君,六郎到!……
[众一怔。
众:啊?
洪:……不是……任堂惠将军到。
佘:哼!(同时:柴:喂呀……宗:爹爹呀……)
(接唱)
大惊小怪胡乱言。
洪:都怪我认错了人了。
佘: (唱)
宗保代迎至庭院,
宗:遵命!(出门)有请任叔……(见延昭,大惊)啊!爹……
洪:(自言自语)你瞧是不是?
延:侄儿!
(唱)
我是你任叔父从远道而还。
宗:……啊……唔,原来是……(半信半疑)任叔父。
延: (接唱)
快快引我把太君见!
宗:是!(转场,见佘、柴)任叔父到。
延:太君!
[佘、柴大惊。
佘:啊!延昭儿!
延:侄儿任堂惠。
柴:(情不自禁地)(唱哭头)
我的……(又转向灵牌)……夫哇……!
洪:(自言自语地)你瞧是不是?
延: (接唱)
太君驾前问金安(跪下)
佘:(搀起延昭)呀!
(唱)
见此情不由我心中辗转,
分明是延昭儿转回家园。
却为何把名姓全部改变?
莫不是防奸佞再设牢圈。
我这里用言语将他试探!
杨洪,今年中秋佳节比不得往年,必须悬灯结彩,在后楼设摆酒宴,与任将军同饮,共庆佳
节。
洪:遵命。(走着)今儿我也得多喝几盅。(下)
佘:贤侄,老身因思念你家六兄,哭得二目昏花,一时错认,贤侄休怪。
延:侄儿不敢。
佘:贤侄啊!
(接唱)
你六兄他死得甚是可怜!
延:(见灵牌不得不行个礼)
(接唱)
我这里跪灵前把六兄祭奠。
佘:延昭儿啊……
宗:(同唱哭头)爹爹呀……
柴:我的夫哇……
宗:(同)爹爹呀……
柴:我的夫哇……
啊……
[延昭站起来,暗拭泪。
佘:(对延昭)延昭儿!难道你连为娘都不相信了吗!
延:(几年来的悲痛与孺慕之私,一下子都哭出来了)母……亲!(赶上去跪下)
宗、柴:(看见这情况,赶扑过去跪在延昭旁边哭起来)
(同唱)
爹爹呀……
我的夫哇……
佘:我的儿呀……
延: (唱)
都是孩儿见识浅,
惹得高堂泪不干。
洪:(上,正看见一家团圆)你瞧是这么回事不是?哎哟,我的六郎,您可想坏了我老杨洪
了。三年前就听说您被奸臣陷害了,万没想到您今天……还能……回来……(哭了)
延:杨洪,数年来,侍奉太君,多多有累你了。
洪:那倒没什么。您这一回来,一家子都高兴了。(看灵堂)咳!我先把灵堂拆了吧!(拆
灵堂帐子)
佘:酒宴可曾备齐?
洪:(边拆边说)早就齐了。
佘:儿啊,随为娘到后楼叙谈吧!
延:孩儿遵命。(起排子)
[佘拉着延,延拉宗,宗拉柴下。
杨:(抱着白帐子,拿着灵牌)得,这都用不着了,烧了火吧!(下)
第二场 拜节
(连前场音乐)
[佘、延、宗、柴、杨洪同上。上楼。
佘:杨洪,我一家在此饮酒叙谈,若有拜节人来,一概不见。记下了。
洪:是!(下楼)我也得喝几盅去。(下)
佘:儿啊,闻得你被奸佞陷害,怎样逃出虎口?
延:母亲啊!
(唱)
三年前人头乃是假,
任贤弟替死恩重如山。
佘:唔!
(唱)
遥望黄泉深深拜,
贤侄的恩情记心间。
延:母亲,近日朝中可有什么大事无有?
佘:如今韩昌贼的人马进犯我国,将圣上围困边庭!
延:啊?怎么,圣上被困边庭?母亲,孩儿意欲请兵杀敌,救回圣驾。
佘:我儿忠心耿耿,甚是可喜。只是这替死的欺君之罪甚大,只怕我儿不但领兵不成,还要
满门被斩,岂不白白地送了一家人的性命?
延:这!……只是孩儿怎能眼看着我主被围,国家危亡?
佘:啊!……有了。我儿暂且暗藏后花园地窖之中,此番回来,不可被外人知道;命宗保去
至朝中,探听奸贼的动静,再作道理。
延:孩儿遵命。
寇准:(内)人役们,打道天波府!
人役:(内)啊!
[四侍役抬节礼,寇准同上。
寇: (唱)
中秋月映桂花香,
家家户户赏月光。
人道明月无偏向,
明月偏不照保国忠良!
杨家的父子俱是英雄将,
恨奸佞害他一家死无下场!
老夫不忍独把月赏,
去到杨府分凄凉。
侍役:来到杨府。
寇:好,随我进来。
院子:(上)迎接寇大人。
寇:罢了。将礼物接过。
院子:是。
[院带四侍役下。
[寇向里走,杨洪迎上。
洪:给寇大人拜节。(一揖)(稍有点醉意)
寇:罢了,罢了。太君可好哇?(向前走)
洪:太君好。(拦寇)寇大人您等等,我去通禀一声,太君好迎接您哪。
寇:啊……不必劳动太君,我自己进去吧。(说着走着)
洪:……(拦不住)啊……
寇:(看见彩灯)啊?杨洪,三年以来,中秋佳节都是冷冷清清,今日为何悬灯结彩?
洪:……啊……大概是……我们太君……心里高兴……
寇:……唔……
延:母亲满饮此杯。
佘:生受我儿。
延:郡主请。
柴:郡马请。
宗:孩儿奉敬爹爹一杯。
延:生受你了。(同饮)
寇:(听见声音)唔,原来太君现在楼上……(说着欲上楼)
洪:(忙拦)……啊……寇大人,我们太君说啦……怹今天高兴,……外人一概不见。
寇:啊,难道连你寇大人也成了外人了么?
洪:(尴尬地)……不,不,不,寇大人怎么是外人呢……您不知道……他是今年哪……跟
去年哪……不一样,就因为我们六……
寇:啊,六什么?
洪:……啊……六……六六顺哪,七个巧哇,……您听多热闹哇?
佘:(听见了声音)杨洪,何事喧哗?
洪:寇大人到。
佘:(惊)唔,寇大人来了?
[指延昭下,指柴换衣。柴下又上。
佘:说我有请!
洪:寇大人请。我也没有办法啦!(下)
寇:唔……(上楼)太君,老朽拜节来了。
佘:怎敢劳动寇大人!
寇:理当,理当。
柴:寇大人可好?
寇:……唔,唔……参见郡主!
柴:还礼。
宗:参见寇大人。
寇:宗保免礼,免礼。
[寇发觉柴的衣服外白内红,又看了看桌上多了一份杯筷。太君也感到了。
佘:请寇大人书房待茶吧!
寇:啊……不必了,就在这里吧!啊……太君可好哇?
佘:唉!我儿延昭去世,已经三载。每逢佳节,思念亲人,怎不叫人悲痛!(假哭)
寇:啊……太君,今日佳节,且免悲痛,……老朽还要讨太君一杯酒吃呢。
佘:理当奉敬。宗保,重整酒宴,待老身把盏。
寇:老朽不敢,老朽不敢。(一看人数和杯筷)这里空着一席,老朽就坐这里吧。
佘:不成敬意了。
寇:不,不,不,想是太君知道老朽要来拜节,故而么,早就与老朽预备下这份杯筷了。哈
……(笑)
佘:(尴尬地)……是啊……预备好了……寇大人请。
寇:叨扰了。
(唱)
多谢太君赐佳酿!
佘: (接唱)
寇大人驾临蓬筚生光!
宗:(接受柴指示)
(接唱)
奉敬大人一斗酒,
寇:谢谢了。
(接唱)
祝太君心喜悦福寿绵长!
佘:托寇大人洪福!
寇:好说,好说。老朽告辞了。
佘、柴:寇大人,再饮几杯?
寇:喜得太君一家团聚,老朽么……也要回家吃个“团圆酒”哇!
佘:如此老身不便强留了。奉送。
寇:慢来,慢来。不必送了,还是吃你们的“团圆酒”吧。哈……(笑)
佘:如此宗保代送!
寇:告辞,告辞。
[宗送寇下楼。
寇:(慈蔼地,喜悦地)宗保哇,不要送了,快快上楼去吃酒去吧。
宗:奉送大人。
寇:啊,不要送了,啊?去吧,去吧。(说着出门)
[四侍役上。
宗:大人,恕不远送。
寇:回去吧。哈……(笑)我主边庭被围困,杨家有了救国臣。(向侍役)打道回府!
[四侍役、寇准同下。
[宗保下楼,延昭上。
延:母亲,寇大人讲些什么?
佘:寇大人言语蹊跷,莫非他看出破绽不成?
延:这便怎么处?
佘:我儿速速到窖房隐蔽才是。
延:母亲,可曾问过寇大人圣上被困之事?
佘:慌忙之中就忘怀了。明日命宗保前去打探。我儿速速隐蔽去吧。
延:儿遵命。
佘:唉!满腔热血付明月,
延、柴、宗:(同)明月却被乌云遮。(同下)
第三场 荐贤
[二太监、赵德芳同上。
赵: (唱)
我主不听忠良劝,
观山望景到边关;
韩昌贼领兵来征战,
围困圣驾不得还。
朝中缺少英勇将,
无人领兵到阵前;
眼睁睁圣驾难脱险,
好叫我赵德芳束手为难!
寇: (上唱)
延昭未曾把命断,
圣驾指日得回还。(叩环)
太监甲:何人叩环?
寇:寇准求见千岁。
太监甲:候着。启千岁,寇准求见。
赵:宣他进宫。
太监甲:寇准进去。
寇:领旨。(进内)叩见千岁!
赵:寇卿平身,赐坐。
寇:谢千岁。(坐)
赵:唉!寇卿,(毫无信心)此番进宫,莫非发觉了什么救驾的英雄了么?
寇:嗯,为臣进宫,特来保荐一位领兵救驾的大元帅!
赵:(大喜)啊?寇卿此话当真?
寇:怎敢哄骗千岁。
赵:(大喜)这领兵救驾的大元帅是哪一个?
寇:就是威镇三关的杨延昭!
赵:(兴奋地)唔,杨延昭!
寇:不错,杨延昭!
赵:啍(tui)! 杨延昭三年前已然死去了。哎呀呀!圣上被困边关未曾得救,不想我朝中
又急昏了一个老臣!…… 唉!
寇:(沉着地)千岁,为臣还不曾昏呢!
赵:你不是昏了,就是困了。说的都是梦话。
寇:为臣既不昏,又不困,说的都是实话呀!
赵:怎见得是实话?你且讲来。
寇:千岁容禀。
赵:(又急又兴奋)讲,讲,讲。
寇:昨日中秋佳节,为臣去到天波府探望太君,进得府去,只见今年过节与三年以来大不相
同。三年以来,杨府都是冷冷清清,今年么……是悬灯结彩,喜气盈盈。为臣进至后院,闻
得楼上杨府一家人正在饮酒,内有一人讲话好像是杨延昭。为臣正要上楼,被杨府的老掌家
拦住,是他言道:今年过节比不得往年,楼上有个六……六……
赵:“六”什么?讲啊!
寇:六……“六六顺哪”,“七个巧哇” !
赵:啍!
寇:那老掌家吞吞吐吐讲了一阵。正在此时,太君把为臣请上楼去,这一上楼么……就看出
破绽来了。
赵:莫非杨延昭也在楼上?
寇:杨延昭不在楼上。
赵:杨延昭不在楼上,你看出什么破绽来了?
寇:为臣上得楼去,只见他一家面带笑容,见了为臣之后又假意啼哭起来,又见柴郡主身穿
素服而内衬大红,这分明是听得为臣到了,赶忙套上一件白衫;为臣又见房中只有三人,而
桌案上设摆四副碗筷,这分明是那杨延昭听得为臣到了,赶忙隐蔽起来。此事千真万确,那
杨延昭定在天波杨府。因此,为臣保荐与他,救驾杀敌。千岁,难道这都是为臣困出来的梦
话么?
赵:(兴奋地)哎呀,卿家呀!(拉着寇手)你看得有准?
寇:亲眼得见哪!
赵:你……料得不错?
寇:啊……差不多吧!
赵:(兴奋已极)哎呀呀……(又想起一事,失望地)还是不对呀!
寇:怎么不对了?
赵:三年前杨延昭的人头解进京来……卿家你……不是也看见了么!人死焉能复生……唉!
本御也急昏了哇!
寇:(猛然大悟)嘿嘿!不是千岁提起,为臣倒忘怀了。三年前解进京来的人头乃是假的。
赵:唉呀呀,又说梦话了!
寇:千岁不知,人头解进京来之时,为臣也曾看过。我记得杨延昭的耳后有一伤痕,那人头
却是无有。当时为臣暗想,但愿人头是假……忠良逃过奸佞毒手,岂不称心,故而未敢言明。
如今事隔三载,那杨延昭暗中回到天波杨府,打探朝中动静,再图报效国家。千岁,这也是
梦话么?
赵:嗯……倒也说得有理。如此快宣杨延昭进宫!(极兴奋)
寇:啊……慢来,慢来!千岁宣召杨延昭,倘若太君畏罪不献,如何是好?
赵:依卿之见呢?
寇:不如千岁假传旨意,说娘娘代传圣旨:命杨府速速献出良将,救驾杀敌。
赵:(兴奋地)此计甚妙。待本御修旨。(写旨)——内侍!即刻到杨府宣诏。
太监甲:遵旨。(领诏下)
赵:(透了一口气)哎呀呀,这就好了。
寇:(忽然想起一事)哎呀千岁,这就糟了!
赵:怎么糟了?
寇:想那杨家夙与娘娘不和,娘娘的意旨一去,太君必起疑心,那时进退两难,也就越发不
敢献出她的儿子,岂不是糟了?
赵:这便怎么处?
寇:依臣看来,必须千岁亲自去到杨府下旨,以便见机行事。
赵:好,…… 内侍,快将旨意追回。
太监乙:遵旨。(下又上)启奏千岁,刘公公已到天波府,追不回来了。
赵:哎呀,糟了。
寇:哎呀千岁,还有糟糕的呢!
赵:怎么?
寇:太君认得刘公公是千岁南清宫的太监,这一下么…… 恐怕把你我君臣也要悟在里面了。
赵:这岂不是更糟了?
寇:……事不宜迟,你我君臣速速赶到杨府,见机行事吧。
赵:倘若太君一定不献杨延昭,又该怎么办哪?
寇:千岁,你就说为臣的阴阳八卦算就杨延昭就在她府!
赵:唉呀……寇卿,你可不要惹祸呀,那位老太太也不是好惹的呀!
寇:……事到如今……只好惹她一惹了哇!
赵:……好,摆驾天波府。
[同下。
第四场 颁兵
[柴扶佘上。
佘(唱)(注:此段唱词原缺)
宗:启禀祖母,圣旨下。
佘:唔,接旨!
宗:接旨!
太监甲:(上)娘娘代传圣旨,跪听宣读。
佘、宗、柴:万岁!(同跪)
太监甲:诏曰:圣上被困边关,命天波府速速献出良将,领兵杀敌,迎我圣驾回朝。望诏谢
恩!
佘、宗、柴:万万岁!娘娘千岁!(同起)
太监甲:太君请过圣命!
佘:……啊……且慢。启奏圣上,我杨家无有良将,不敢接旨。
太监甲:太君,拒接圣旨,非同小可;望太君三思。
佘:刘公公,老身怎敢拒接圣旨,实实无有良将可献哪!
太监甲:这……如此待咱家回朝交旨。(欲走)
佘:且慢,请问刘公公,从朝中而来,还是从南清宫而来?
太监甲:从南清宫而来。
佘:……唔,请问:八千岁可有何吩咐?
太监甲:千岁正与寇大人议事,没跟咱家说什么。
佘:……啊……知道了,有劳公公。
太监甲:咱家告辞了。
佘:奉送!
[太监甲下。
柴:婆母,娘娘明明知道我杨家无有良将,为何又代传圣旨,这明明又是与我杨家作对!
宗:莫非儿爹爹回来,走漏了风声不成?
佘:昨日只有寇大人到此,并无别人。
宗:嗯,定是寇大人昨日看出破绽,奏知娘娘;娘娘代传圣旨,前来宣将。
柴:这就是寇卿的不是了。他明明知道娘娘与我杨家作对,使我杨家屡遭陷害。即便寇卿看
出郡马回府,要他领兵救驾,就该先同八贤王与婆母从长商议。郡马为国报效,理所当然,
他不该径自奏与娘娘,惹出一场是非。真真可恼!
佘:是啊!倘若将我儿献出,娘娘定要降下欺君之罪;若是不献,又有违抗圣命之罪。这分
明又是陷害我杨家,真真可恨!
柴:倘若郡马有了差错,定不与寇准甘休!
佘:寇老儿啊!你欺我孤儿寡母忒甚了!宗保,吩咐顺轿,去至南清宫与八千岁、寇老头儿
拼我这条老命去!
宗:(拦)且慢!
洪:(内)八千岁,寇大人到!
宗:祖母,八千岁、寇大人来了。
佘:正要寻他,他就来了。媳妇暂且回避,待为娘听他们讲些什么!
[柴下。
佘:有请!
宗:有请!
[赵、寇、太监乙上。
佘:千岁,臣妾府中无有良将,望求天恩恕罪。
赵:……啊……太君……
寇:(抢过话头)……千岁还是坐下来讲话吧!太君请坐!
[同坐。
宗:参见千岁。
赵:(爱抚地)御外甥平身。
宗:千千岁。寇大人。
寇:(喜悦地)罢了,罢了。
赵:太君,还是以社稷为重,献上良将才是。
寇:是啊,又是你们杨家报国的时期到了。
佘:千岁,寇大人,如今我杨家只剩下孤儿寡母,哪里还有良将啊?
寇:太君,谁人不知你天波杨府惯出精兵良将,在你府中,随便这么一把,就能拉出几个良
将来呀……啊,千岁?啊,太君,你道是也不是啊?
佘:(冷冷地)我这里无有哇!……千岁。
赵:(极其奉承地)唔,太君。
佘:令公与我那几个孩儿,为国尽忠,死的死,亡的亡,此事可有啊?
赵:有啊!
佘:三年前我主无道,将我儿延昭斩首,人头解进京来,此事可有啊?
赵:……啊……
寇:千岁,此事果然是有啊!
赵:不错,有的。
佘:却又来!杨家父子为国出力报效,死的死,亡的亡,如今哪还有什么良将。适才娘娘代
传圣旨,要我献出良将,老身也只好落个抗旨不遵,就请上了法绳,是杀是斩,任凭娘娘发
落。
[赵、寇互视,寇向赵示意。
赵:太君何必如此。
佘:我家无有良将,只好如此!
[寇向赵指指自己,又做“八” 手势。
赵:太君,寇卿阴阳八卦,算得郡马延昭现在杨府……
佘:……(一惊)
寇:太君,老朽的八卦灵得很哪!
佘:……呀!(离座,退出门)
(唱)
听罢言来心头恨!
寇准就是个害人精!
花言巧语把是非弄,
他是我杨家对头人!
罢,罢,罢,且把怒气忍,
(向寇)寇大人,请过来!
[寇视赵,赵示意命寇出。寇出门,见佘。
寇:太君!
佘:哼!
寇: (接唱)
她怒目横眉气不平!
佘:寇大人,你好啊!(狠狠地)
寇:(非所答)承蒙下问,托福托福。
佘:你办得好事啊!
寇:身为吏部天官,好事么……是应当办的呀!
佘:你还会办什么好事?分明是无事生非!
寇:怎见得无事生非呢?
佘:你好事不办,每日在朝胡掐乱算,把万岁算得边关被困,如今算来算去,又算到我儿延
昭的头上来了!你,你算我儿延昭怎么样,啊?
寇:他不曾死!
佘:唔,他不曾死?……好!还我的延昭来!
寇:太君,你这话说反了。不是老朽还你杨元帅,是请太君将杨元帅献与朝廷。
佘:啊?三年前我主听信谗言,将我儿斩首,人头解进京来,难道你就没有看见么?
寇:看见的。
佘:看见的?你还有何话讲?
寇:那人头……乃是假的呀!
佘:(惊)这……(愤怒地)哈哈!三年前我儿被奸佞白白害死,你身为吏部天官,不与我
儿报仇雪恨;如今你反来胡掐乱算,说我儿未死,又说人头是假的,你分明是要陷害我全家
一死!我劝你及早改过,如若不然,我这根拐杖……定不与你甘休!
寇:……太君!
(唱)
龙头拐杖先别动,
韩昌贼的人马还在那里逞能!
他道我朝中无良将,
哪知道杨府内有的是保国英雄。
如今是:满朝文武,全国百姓,
如旱盼雨——
盼只盼,杨元帅领兵交锋,
旗开得胜,救得圣驾,转回京城。
望太君啊,你快把良将来献……
佘:啊,“良将来献”?如今我天波杨府哪还有什么良将啊!
寇: (接唱)
杨延昭岂不是盖世英雄。
佘:延昭?方才言过,他被奸佞陷害——死了!
寇: (接唱)
我的阴阳八卦早算定,
隔山算水样样灵。
佘:什么阴阳八卦,分明是满口胡言。
寇: (接唱)
太君莫要不相信,
我算就了延昭就在……
佘:啊?(急了)他在哪里?
寇:……书房!(注视太君,企图在她脸上找到杨延昭)
佘:哼!书房……你去找哇!
寇:……(进一步试探,指手划脚)……后堂……
佘:后堂?……你去寻呐!
寇:(假装肯定地)后——花——园!
佘:(惊)啊?……你……一派胡言!
寇:(肯定地)不错!
(接唱)
……就在后花园中!
太君再若不肯信,
我君臣回朝,奏明太后,调来御林军,
将天波杨府团团围住,仔细搜查,
搜出一个杨元戎——那时节,你才知道,
我的八卦算得灵不灵!
佘:哼!
寇: (接唱)
太君且把怒气稳,
佘:嘿!
(接唱)
你胡言乱语瞎逞能!
说什么八卦算得准,
人死怎能又复生!快到别处颁人马,
寇: (接唱)
杨府现有救驾的兵。
佘: (接唱)
这里只有孤和寡,
寇: (接唱)
还有一位杨元戎。
佘: (接唱)
你诬陷杨家因何故?
寇: (接唱)
你按兵不动为何情?
佘: (接唱)
此处是我天波府,
休当你吏部大堂中!
寇: (接唱)
太君不献杨元帅,
天波府我权当……
吏部堂行!
佘:哈哈!你好个吏部天官,圣上被困,你不去勤王救驾,在我天波杨府,口出狂言,莫非
你疯了!哼!不看你上了几岁年纪,我这龙头拐杖……定不与你甘休!哼!哪有工夫听你这
些废话,…… 送客!(边说边下)
[宗保随下。
寇:(失望,但不灰心)嘿嘿!
(唱)
太君下了逐客令,
她比我吏部天官还来得凶。(进门)
柴: (上唱)
怒冲冲我把前庭进,(进门)
寇卿做事理不通!
寇:嘿嘿!又来了个骂人的!
柴: (接唱)
吏部天官你不做,
偏偏要做那算卦先生。
寇:骂得巧。
柴: (接唱)
你算得圣上被围困,
赵:御妹,言重了。
柴: (接唱)
八千岁也是糊涂虫!
寇:嗳,连千岁也骂上了。
柴: (接唱)
当年圣上信奸佞,
你袖手旁观不做声;
赵:……御妹……
柴: (接唱)
如今任他(指寇)把是非弄,
听信谗言来颁兵。
赵:御妹,休要如此……
柴: (接唱)
今生难解心中痛……
我的夫哇!(哭头)
赵:御妹,不要悲痛,请坐下讲话。
柴: (接唱)
哪个领你这假人情!
寇:郡主,休要……
[柴拂袖下。
[赵、寇目送柴下。二人交换了一下目光。赵足足地叹了一口气。
赵:唉! (唱)
寇卿做事欠思量,
八卦算得也太荒唐!
寇:埋怨起来了。
赵: (接唱)
你道延昭在世上,
寇:是啊。
赵: (接唱)
郡主哭得好凄凉。
不辞太君回宫往,
寇:千岁(栏住)
(接唱)
莫要心急,我们再商量。
赵: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商量的?
寇:千岁,不要心急。那太君说杨延昭已死,这颁兵之事,我们就不要问了。
赵:不问了,就走吧!
寇:问是不问了,走是不能走。
赵:不走,还在这里等着挨骂不成?要等你等,我的骂是挨够了!(欲走)
寇:(忙拦)啊……千岁,挨骂尽管挨骂,事情总是要办的呀!
赵:好,好,好。你还有什么“高见”?
寇:千岁,少时与太君说明,颁兵的事儿不问了;今日天色已晚,就在杨府借宿一宵,明晨
回朝交旨。太君必然应允。
赵:(有些不耐烦)即便应允,又怎么样呢?
寇:(肯定地)太君若是应允,明日为臣就献出一个杨延昭!
赵:(半信半疑)……这一回可有准?
寇:准得很!
赵:(转忧为喜)好,有请太君!
寇:(胜利在望)是!(兴奋地)有请太君!
[佘、宗上。
寇:(极力表示好感)太君来了,请坐,请坐!
[同坐。
赵:太君,郡马当真去世了么?
佘:(余怒未息)这还有什么假的!
赵:事已如此,太君宽怀才是。本御也只好回朝交旨去了。(向寇)寇卿,你看如何?
寇:(假意地)也只好如此。只是今日打扰了太君,日后自当过府赔礼。
佘:(余怒未息,好容易找到两个字)好说!
寇:……千岁,我们就告辞吧!(向赵示意天色)
赵:……哎呀,天色已晚……啊,太君,天色已晚,有意在贵府借住一宵,明日五鼓便行,
不知太君意下如何?
佘:这倒使得。宗保,带路书房。
宗:遵命。
佘:千岁请。
赵:太君清。
寇:(故意地)……千岁,不必打扰太君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赵:(差点答不出话来)本御与杨家乃是至亲,打扰一宵又有何妨?(有点怪寇花样太多了)
宗保,带路!
寇:(假作被逼无奈地)好,宗保,走吧!
[转至书房。“排子”。
佘:夜已深了,就请安歇了吧。
赵:多谢太君!
寇:实实打扰不当了!
佘:老身告辞!
赵:太君清便。
[佘、宗下。
赵:寇卿,我们也安歇了吧。
寇:千岁请先安歇,为臣还要到后花园散步。
赵:啊?这深更半夜,你还散的什么步哇?
寇:千岁,适才听太君话头语尾,那杨延昭藏在后花园内;待为臣去至后花园,把个杨延昭
抓来,同见千岁。
赵:(感动地)卿家为国一片忠心,甚是可敬。……只是你把此事看得也太容易了。
寇:千岁不必担忧,明日准有个杨延昭献与千岁。
赵:(只好答应)好,好,好。(同情地)只是深更半夜,卿家要小心了!
寇:多谢千岁!
赵:(看着寇,同情地叹了口气)唉!(下)
寇:(边说边出门,回手关门)待老夫下上一夜工夫,把杨延昭抓了出来;太君哪太君,那
时节,你就知道我的八卦灵不灵了!哈哈……(下)
第五场 对骗
[柴穿素服持灯上。
柴: (唱)
白虎堂前哭郡马,
好骗他君臣回朝中。
今晚八贤王与寇卿不走,恐有不信郡马去世之意。我不免去到白虎堂前,假哭一阵,故意让
他君臣听见,叫他们信假为真便了。(进内,大哭起来,不时注意外面)郡马,我夫,喂呀,
我的夫哇……
(唱)
郡马云南丧了命,
郡马,我夫,夫哇!
(接唱)
一家人只哭得好伤情;
黄泉相隔三年整,
除非南柯梦里逢!
[柴唱着,寇暗上,找寻声音。
柴: (接唱)
不幸我主被围困,
无人救驾去边庭。
寇:呀!
(唱)
白虎堂前哭声痛,
潜身侧耳仔细听。
柴: (接唱)
如今若是郡马在,
早已边关去交锋。
抛下太君年高迈,
苦命的婆婆哇!(哭头)
寇: (接唱)
原来是郡主放悲声。
烛光隐隐看不准,
进前一步看分明。(看)
外面孝服穿的重,(又看)
孝服之内衬大红。
柴:夫哇……(哭)
寇: (接唱)
听她哭得真悲痛,(又看)
柴:喂呀……(大哭)
寇:(笑)嘿!
(接唱)
雷声儿大来雨点儿轻!
柴:我的夫哇……(放声大哭)
寇: (接唱)
她真嚷假哭来作弄,(又看)
柴: (接唱)
骂声寇准理不通!
寇:(掩口抽身)……啊!
柴: (接唱)
你不该娘娘面前把圣旨请,
硬说郡马在府中;
胡掐乱算把是非弄……
寇天官,你,你……好害人哪!(哭头)
寇:(又掩口抽身)
(接唱)
她口口骂我寇公卿。
任她骂来我装不懂,
将计就计我也哭他几声!(走向前)郡马呀……
柴:(闻声,想了想,更大声哭起来)
(接唱哭头)
夫君哪……
寇、柴:(同)啊……
寇: 我的杨元帅呀……
可叹你被奸贼害了命,
可叹你汗马功劳一场空;
可叹你为国家忠心耿耿……
杨元帅……你死的苦哇……(哭头)
柴:(认为寇已中计,兴奋地更大声哭起来)
我的夫哇……
寇:看这光景,杨元帅当真被奸佞害死,我的八卦算得也不灵了;明日只好回朝交旨。唉!
杨元帅呀……(躲起来)
柴:(听一听,故意哭)夫哇……(又听一听,大声地)喂呀,夫哇……(又听,门外没有
了动静,高兴地)妙哇!
(唱)
吏部天官被我哄,
此时想已睡朦胧。
速与郡马把信送,
寇卿中了我的计牢笼!(下)
寇:(极其兴奋地)哈哈!
(唱)
这计策休想将我哄,
她那里骗我,我也将她蒙!(下)
第六场 追踪
[柴上。寇暗跟上。
柴: (唱二六)
适才间白虎堂假哭一阵,
骗得寇卿泪淋淋,
天官夸口阴阳准,
(转原板)
怎知我妙计转乾坤。
寇: (接唱原板)
你那里不要太自信,
可知寇准随后跟。
柴: (接唱原板)
黑夜里莫把人惊醒,
行走且把脚步放轻。
寇: (接唱原板)
你也轻来我也轻,
都为延昭个害人精!
柴: (接唱原板转摇板)
寇天官在朝忠心耿耿……
是啊,寇卿在朝忠心耿耿,难道他当真要害我杨家么?唉!
(接唱摇板)
千思万想想不通!
速与郡马把信送,
[柴急走,寇急跟。树枝挂落寇帽,柴发觉声音。
柴: (接唱摇板)
黑夜哪里有人声?(找不着什么)
莫不是我腹中有事疑心重?
[柴想了想,是自己疑心所致,一笑,又急走,寇同时拾起落帽急跟。上下坡,过小桥,寇
被石头绊了一跤,甩靴。柴下。
寇:(坐地)杨延昭哇!你害得我好苦哇!
(唱快板)
这般狼狈真难为情。
千岁爷面前夸海口,
明日献上杨元戎。
为国求贤我拚性命,
这,这,这,
这个机会我不放松!(背着靴子,举着帽子,追下)
第七场 说破
[柴上,寇跟上,急走,上下坡,寇绊倒,柴发觉声音,一惊。回头找,寇藏,没找见。柴
想了想,点了点头,又走。寇跟,走至桥边,柴上桥,回头看,寇藏。柴不时回头,退步过
了桥。柴又想了想,坚决地点了点头,下。寇暗暗看没人,正要过桥,柴持刀上,走过桥。
寇见刀光,急躲。柴抡刀找,没找见。寇蹲在树旁,柴得意地过了桥,下。
寇:(蹲着)唉!
(唱)
我的阴阳八卦又算定,
算就了今晚我的罪不轻!(起来,作痛)
咬紧牙关忍住痛,(找柴不见)
嘿嘿!(接唱)
郡主无影又无踪!
洪:(上)太君叫我伺候八千岁和寇大人,这位寇大人也不知哪儿去啦?找了半天也……
(碰到寇,一惊)谁?
寇:我!
洪:我?谁知道你是哪个“我”呀?
寇:连老夫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么?
洪:啊?(看寇)哎哟!原来是寇大人呐!您恕个罪吧!太君叫我伺候八千岁和寇大人,我
到了书房,就找不见您了。我说寇大人,您怎么半夜三更嗒不睡觉,上这儿逛花园来了?
……哎哟,您的帽子不戴着,怎么举着哇?……哟!您的靴子不穿着,怎么扛着哇?您这是
干什么来喳,累的这样儿?来吧,我搀您回书房歇着去吧。
寇:啊,老掌家,你家元帅到底在哪里?
洪:您问我们六郎呀?
寇:嗯!
洪:啊……我们六郎呀……天官大人,您早就知道,我这个人的毛病就是耿直,不会说谎话。
我们六郎要是去世了,我就说去世了;要是没去世,我就说没去世……
寇:是呀,老夫早就知道你不会说谎话。你就说你们六郎到底在哪里?
洪:……我们六郎呀……刚才我不是跟您说了吗,我一句谎话也不会说,要说就说实话,要
是不能说实话……那我就不说。
寇:为什么不能说实话呢?
洪:唉,提起来话可长了。好在寇大人不是外人,跟您说说也没关系。
寇:是呀。
洪:甭往远里说了,就说今天这件事吧,娘娘代传圣旨,调我们六郎领兵救驾。您想想:我
们六郎要是死了,太君不接圣旨,就是抗旨不遵,是个死罪;要是我们六郎没死,太君接了
旨,交出我们六郎,又有诈死的欺君之罪,就得剿灭满门!这岂不是叫杨家左右上当,没活
路了吗?
寇:老掌家,这要你家六郎领兵救驾之事,都是八千岁的主意,与娘娘无关。
洪:啊,与娘娘无关?这我就不懂了。
寇:八千岁早就知道你家六郎未死,为此调你家六郎平贼救驾,立下大功,不但可以免了欺
君之罪,官复原职,还要另加升赏……这都是八千岁的好意,你家六郎他却不知道。
洪:呕,是这麽回事呀?(兴奋地)那您怎么早不跟我们六郎说呀?
寇:找不着他呀!
洪:您找不着不要紧,我带您找去呀!
寇:好哇!
洪:您跟我来吧!
[同下。
第八场 获贤
[“水底鱼” 。柴上,拉铃三下。杨延昭上,开门,柴进门。
延:郡主,深更半夜,到此何事?
柴:郡马,近日娘娘代传圣旨,命我府献上良将,杀敌救驾。今夜八千岁与寇大人借宿书房,
分明是疑心郡马藏在府中。太君有意献出郡马,只怕落个欺君之罪,若是不献,又无人救驾。
这便怎么处?
延:郡主啊!
(唱)
圣上被困在边庭,
臣子心中怎安宁?
急忙去把千岁见,
柴: (接唱)
拦住郡马不放行。
郡马一片忠心,可表上苍,只是如今奸佞当道,娘娘又与我杨家作对,郡马此去,只恐一家
人的性命难保。
延:郡主!
(唱)
救回圣驾身无恙,
哪怕奸佞害满门!
[寇随杨洪上,洪指铃拉三下,洪下。
柴: (接唱)
郡马忠心实可敬,
还需禀明老太君。
既是郡马一定要去,待妾身先去禀明太君,再作道理。
延:好,就请郡主禀明太君,速去速回。
柴:如此待我前去。
(唱)
郡马且在窖房等,
[柴出门,下。延关门。寇拉铃三下。
延:啊!(接唱)
郡主还有何话云?(开门出来)
寇:(看准延昭,赶上去一抱)哪里走!
延:(一惊,回头见寇)唔!寇大人!
寇: (唱)
你看老夫多骁勇,
一把就生擒个大英雄。
延:寇大人放手!
寇: (接唱)
老夫若是一松手,
你这大英雄又要钻窟窿。
哈!好你个杨延昭哇!三关二十四员大将,你是领兵大元帅。如今圣上被困,你不去领兵救
驾,反在这窟窿里与我捉迷藏。走!见千岁讲理去!(拉着延,边走边说)你躲在窟窿里倒
也自在,却把老夫七里咕咚地忙了一夜。(进门)
[赵上。
寇:千岁,为臣从地窨子里抓来一个领兵救驾的大元帅,保国的忠良。
赵:哎呀郡马呀!你可来了哇!
延:为臣有欺君之罪。(跪下)
赵:(忙扶延)郡马你受屈了,快快请坐吧。
寇:有请太君。(出门迎上去)
[佘、柴、宗同上。
寇:太君起床甚早哇!
佘:寇大人早哇!
寇:我哇,一夜还没睡呢。太君,我请来一位领兵救驾的大元帅来了。太君
请看!
[寇、佘、柴、宗同进门,见延,一惊。
延:母亲!
佘:……
寇:不认识吧。这就是保国忠良杨延昭,从后花园地窨子抓出来的。
佘:寇大人,你就请坐下吧。
寇:嘿嘿!如今找到了杨延昭,你就请我坐下;找不到杨延昭,你的龙头拐杖险些“拐”在
我的头上啊!啊,请坐吗?好,请坐就请坐。(坐下)
佘:臣妾请罪!
[佘、延、柴、宗同跪。
赵:太君,快快请起。圣上若降下罪来,自有本御担待。
佘、延、柴、宗:多谢千岁!(同起)多谢寇大人!
寇:好说,好说!我还要谢谢郡主替我引路呢。
赵:寇卿,你这一夜忒的辛苦了。
寇:辛苦倒不辛苦,只是险些丢了一只靴子。
赵:取笑了。
宗:启千岁,孩儿也要跟随我父一同杀敌救驾。
赵:好,好,好,真乃“父是英雄儿好汉” 。寇卿,郡马,随本御回朝交旨去者。
寇、延:遵旨!
[寇忽站起,发觉腰酸腿痛,走起来一拐一拐的。宗保过去扶着。赵、寇与佘、柴招呼;赵、
寇、延、宗同下。佘、柴还望着他们后影。
(落幕。剧终)
(据誊清稿打印。誊清稿剧名为《一出戏》,并有“可能演九刻钟”字样。稿本封面写
有以下演员表:
寇准 李少春 佘太君 李金泉 太监乙
延昭 李世霖 赵德芳 张盛利 四侍役
宗保 蒋绍荃 柴夫人 高玉倩 家院
杨洪 孙盛武 太监甲
在安娥为中国新闻社撰写的《我的创作生活》一文中有如下一段话:“……我写京剧
剧本《黄泥岗》(《水浒传》里的故事)和《寇准探府》(杨家将的故事)的时候,京剧
演员李少春和导演郑亦秋花费了很多时间,用他们的智慧和经验帮我想办法处理京剧的场
子。他们是毫无保留地提出他们的意见,也毫不客气地指出我的缺点。尤其李少春,甚至
在旅途中、在病中还写信帮助我。”据此,将剧名定为《寇准探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