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斗焕与金玉姬
作者：安娥
一
从南村望北村，中隔一条小溪。
小溪划开南北朝鲜，也把一对爱人分开两边。
崔斗焕在北边，金玉姬在南边。
溪上有一木桥。
南朝鲜巡逻队走过。
玉姬招手要斗焕过来。斗焕招手要玉姬过来。玉指巡逻队，表示不能过去。巡逻队怀疑
地望着玉姬，走过。
玉姬：监视吧！
监视吧！
狗眼！
我的身子在这里，
我的心在那边。
身子锁在黑暗里，
心在光明的北朝鲜。
我的心
在水的那一边，
谁也不能阻拦。
咳！小伙子，
这不只我一个呀，
所有这边的人民，
都和我一般。
可恨的小河啊，
隔开了地和天。
幸福在北岸，
痛苦在南边。
北岸的人呀，
快伸过手来吧！
只要我能望到幸福，
我死也心甘。
斗焕： 两条河水，
本是一个源。
怎么能单让我们幸福，
让你们受熬煎？
快打断铁索吧，
一刻不要迟延。
为着南岸的幸福，
我粉身碎骨也心甘。
玉姬： 那么为着我的受难，
你就该过河来谈谈。
过来吧，
英雄的崔斗焕！
为什么老让我像织女似的，
把眼泪滴在银河边？
斗焕： 咱们虽共着一个太阳，
光明却在我们这一方。
这边的花儿也比你们的红，
太阳也比你们的亮。
过来吧，玉姬！
和我们的姑娘们，
一块儿上学堂。
玉姬： 那留下爸爸怎么办啊！
鬼子们怎能把他轻放？
斗焕： 至少你过来一趟，
和我们一块跳跳舞唱唱歌，
然后我送你回去，
趁着天没亮。
玉姬： 你们那里的姑娘还少吗?
我老早就望见，
她们都穿着新衣裳。
斗焕： 你忘了吗今天是五一节呀！
人人都该欢喜，
人人都改换上新衣裳。
玉姬： 知道吗？
五一节在南边是不许庆祝的啊。
每逢你们过节，
我的心更是惨伤。
斗焕： 玉姬：
不要难过了！
你看：
到处歌声，
像鸟儿似的唱翻了天，
到处的舞蹈，
像蝴蝶在花丛里穿。
可是，可是没有你，
我是多么的孤单！
我真是单丝不成根线。
玉姬： 鸟儿也能飞过小山，
蝴蝶也能飞过小川。
只有我呀，
就好像画地为牢，
坐井观天。
斗焕，
总有一天，
北岸上的人呀，
我会飞到你们那边。
斗焕： 那我们会鼓掌欢迎你的。
玉姬： 欢迎我？
斗焕： 是！欢迎你！真心的欢迎。
可是为什么不是现在呢，
你看：村子都把彩灯，
结成一条条的火龙。
人们狂热地欢呼：
万岁! 金日成。
玉姬： 小溪也能流过山峰，
风儿也能吹透青松，
只有我呀，
在这儿受苦痛。
总有一天，
北岸的人呀，
我会跑到你们村中。
斗焕： 那我们就笑着欢迎。
玉姬： 欢迎我?
斗焕： 是，欢迎你！真心的欢迎！
可是，为什么不是现在呢？
你看：稻秧出水一片青，
工厂里竞赛热火红。
劳动人民多高兴啊，
祖国的将来在建设中。
玉姬： 你们的手为自己劳动，
我们却依旧替地主们耕种。
说不完的愤怒呀，
诉不尽的苦痛。
总有一天，
北岸上的人呀，
我们要打倒那些寄生虫。
[巡逻队走过。
斗、玉：（二重）
让狗眼们监视吧，
不要把它放在心上。
炮弹吼不散人民的友情，
钢刀切不断爱人们的心肠。
让狗眼们去监视吧，
不要把他摆在心上。
总有一天，
这被分开的两半，
仍旧合成一个村庄。
那时候，
弟兄们又能并着肩劳动，
爱人们又能携着手歌唱。
弟兄们又能并着肩劳动，
爱人们又能携着手歌唱。
[北岸五一节的提灯会过来。
斗焕： 再见吧！玉姬！
玉姬： 再见罢！斗焕！
斗焕： 游行队伍没有你，
多么可惜。
玉姬： 我不能不想到爸爸呀，
他已上了年纪。
斗焕： 等到有一天，
天上的星稀，
玉姬： 你、我就带上爸爸，
逃过这条小溪。
到那时候，
我们便不再分离。（望巡逻队）
让狗眼们白费心机。
斗焕： 再见吧，玉姬！
你要笑一笑呀，
今天十五月初一。
[斗随游行队下。
[地主的儿子韩圭炳早就站在那里望着玉姬。
圭炳： 你一个人看月亮？
[玉不理他。
还是看着小川的那方？
[玉不理他。
是不是在想我呀，
想我给你买件新衣裳。
玉姬： 我想，
想我种了水稻咽粗糠，
我想，
想我交不上租税坐牢房。
我想！我想！
想那些吃人的大魔王，
和那些小妖们为虎作伥。
圭炳： 不要出口把人伤，
我有事和你商量。
玉姬： 没工夫和你闲讲。
我既不欠你租，
又不欠你粮！
圭炳： 欠了我的也不妨。
玉姬： 欠了你的也不妨？
连根牛毛你都要上账。
圭炳： 只要你答应了我那件事,
粮账米账一笔光。
玉姬： 请你不必费心机，
牛不喝水头不低。
给你逼死打死我是清白的。
清白的脚不踏臭泥。
圭炳： 我知道你把谁想，
你爱上了那个共产党。
我听见你们隔着河唱，
你要偷过三八线找情郎。
你父女的性命在我手上，
限你三天，
规规矩矩给我做新娘。
玉姬： 等着吧！
等着从西方出太阳，
等着倒流临津江。
圭炳： 实话告诉你吧！
玉姬!
我们就要打过去。
美国的杜勒斯，
答应给我们新武器，
会把他们打成肉泥，
连你的“斗焕哥”在一起。
难道你能和死鬼做夫妻？
玉姬：不要吓唬我吧，
我虽是女孩子，
可不是纸做的。
圭炳： 谁吓唬你？
杜勒斯顾问大人，
已经到过这里。
许多美国大军官，
计划的周周密密。
玉姬： 啊？
我不信你！
除非你能证明，
进攻的日期。
圭炳： 反正就是最近，
可不清楚是初几，
十几，
还是二十几。
玉姬： 你要是骗我呢?
圭炳： 那我就是狗养的！
玉姬： 狗丈夫我可不要啊，
狗是最下贱的东西！
我要把狗一脚踢出去！
我要用棍子，
照着狗脑袋打下去！
打得它闭上狗嘴，
再也不能呼吸。
圭炳： 玉姬，
不要跟我闹孩子气！
答应了，
是你的福气！
玉姬： 那还不如答应给狗呢，
狗会给主人好好的看家，
它一不出卖祖国的土地，
它二不出卖人民的利益。
圭炳： 你敢骂我？
你不要命了吗？
老汉（女父）：（上）玉姬，回来！
啊，少爷！
什么事这样生气？
请您恕她的过！
圭炳： 没什么，
没什么。
玉姬已经答应我，
再过三天，
她就要拜公婆。
玉姬： 你胡说！
圭炳： 不要害羞，
你答应了我。
玉姬： 你胡说！
圭炳： 什么？
你要后悔么？
你还想偷过河？
你等着，
河边上我多加巡逻。
我叫你插翅难过！（下）
[父女走回屋里。点灯。外面狗咬。巡逻队走过。舅父带一个男子进来。
玉姬： 舅舅！
怎么这时候来了？
舅： 好姑娘！
不要喊叫。（向父）
请到外边去看看，
不要有人盯梢。
[父出去。
玉姬： 舅舅！
这位先生可是找我父亲？
舅： 不要嚷，
不要问。
我们今晚要过三八线去，
有要紧事情。
玉姬： 近来巡逻队的人太多，
只有村边的一条小路可以过。
舅： 你爹爹认得路吗？
玉姬： 小河两边原是一个村，
条条小路我父女都认得真。
[父回来。舅向他耳语。又介绍赵尚。
舅： 这件事情拜托你，
千万把我们送过去。
玉姬： 爹爹！
让我去，
我打定主意去学习。
地主的儿子刚才说，
美国人就要打过三八线去，
这事我们该去送消息。
舅： 这话应当注意，
该去送消息。
可是，你爹爹，
他这么大年纪！
老汉： 我反正要离开这里。
三天以后
地主的儿子要来相逼。
也好，
玉姬，
去吧！
不要惦记我，
去寻找光明。
两边虽是共着一个太阳，
可这边是漆黑的，
那边是一片红光。
两边虽是共着一个月亮，
可照在那边的是美丽，
照在这边的是凄凉。
两边虽是共的一阵风，
可颳在那边的是清和，
颳在这边的是寒冷。
两边虽是一块土地一个村，
可留在那半边的是幸福，
留在这半边的是苦痛。
去吧，
去寻找光明！
为着祖国，
为着人民，
为着年老的爹爹，
为着青年的前途。
玉姬： 爹爹，
你也去吧！
老汉： 不，孩子。
虽说这块土地布满痛苦，
可是我对它有感情！
伟大的将军金日成，
他一定会援救我们。
我相信这边的百姓，
也不会让反动派继续横行。
我要亲眼看着这块土地，
由痛苦转为幸福，
由黑暗转为光明。
客： 老大爷，
南朝鲜有你们，
可敬的父女，
祖国的革命一定会胜利。
这不是女儿要离开爹爹，
也不是爹爹要抛弃玉姬。
为着人民的未来，
为着人民前途的福利，
为着祖国的自由独立，
多少家庭都暂时分离。
朝鲜人民不是没有眼泪，
但是在敌人的面前，
在战斗中，
都把它咽回肚里去。
不许它轻滴。
坚定地，坚定地，
举着战旗。
争取祖国的胜利，
争取家人的光荣团聚。
众：（合）这不是女儿要离开爸爸，
也不是爹爹要抛弃玉姬。
为着打倒卖国贼李承晚，
为着赶走美帝国主义。
为着打倒卖国贼李承晚，
为着赶走美帝国主义，
为着民族光荣的未来，
为着人民前途的福利，
为着祖国的自由独立，
多少个家庭都暂时别离。
朝鲜人民不是没有眼泪，
但是在敌人面前，
在战斗中，
都把它咽回肚里，
不许它轻滴。
坚定地，坚定地，
举着战旗，
向前去，向前去，
争取祖国的胜利，
争取家人的光荣团聚。
[女引舅、赵前去。老汉望着他们。
——幕——
二
人民军司令部。前一幕的客人就是现在解放这个地方的人民军军官。
斗焕现在一是战士，
玉姬是文工团员。
军官向部队下命令。
军官： 士兵们，
擦干汗，
检查武器，
继续向南追击，
不给敌人一分钟的喘息。
把敌人丛这里，
追过临津江，
追过汉江，
追过洛东江，
追下海里去！
为着祖国的独立统一，
我们流尽最后一滴汗，
流尽最后一滴血！
直到最后一口呼吸！
勇敢的人民军，
光荣的朝鲜工农子弟！
战无不胜，
攻无不取，
解放祖国的人民，
统一祖国的土地。
永远向前，
不怕任何强敌！
永远向前，
消灭任何强敌！
人民军齐唱：(重复前曲)
[玉姬、斗焕从牢里解放了他们的父亲，扶着他和被解放的人齐上。
玉姬、斗焕： 敌人的心像狼一样，
他们放火烧牢房。
老汉及众被解放者： 只要晚一步就赶不上，
大火已经烧着了我们的衣裳。
多少人都被害死了，
他们没有望到解放。
首长，
你是没有看见过呀，
这里原是好地方。
麦子长起来有这么高，
稻子长起来有这么壮。
我在这里活了五十六年，
她就是我的小姑娘。
三个月前她从这个屋里走的，
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还乡。
玉姬：（笑）爹爹，
您不认识他了吗？
您定一定神，
好好想一想。
老汉： 在哪里见过吗？
没有啊，
叫我从哪里想？
斗焕： 可是他认识您呀，
爹爹！
老汉： 爹爹？
斗焕： 是呀！
爹爹，您用心想一想。
老汉： 孩子，
你不是斗焕吗？
斗焕： 是斗焕，
可是现在该叫您岳丈。
老汉： 啊！你们俩……
玉、斗： 是啊！
我们俩，
两个人变成了一双。
在北朝鲜，
我们彻底获得了自由解放。
老汉： 那，
那位首长呢？
他……
玉姬： 他就是那天晚上的客人，
我送他去到平壤。
他负着最重要的任务，
由南朝鲜去到北方。
斗焕： 她带着他们先到了我家里，
我跟他们一块到平壤。
老汉： 你们在平壤结的婚吗？
玉、斗： 是，以后我们都参加了人民军。
斗焕： 她参加了文工团，
玉姬： 他当了班长。
人民军军官： （向老汉）你已经立了功，
你还不知道。
那天我越过三八线，
为的是把敌人的计划报告。
美军早就准备好了，
要向北朝鲜开炮。
老汉： （向玉）不怪韩圭炳那鬼东西向你说，
他们要打过北朝鲜。
人民军军官： 是啊，他们原本是一伙。
可是那个坏东西那里去了？
老汉： 他坐美军汽车逃走了。
被解放的人们： 幸亏你们早来一步，
把我们几个解救。
可是千百个人哪，
现在只剩了尸首。
但你们仍然晚了一步，
刽子手们终于逃走。
我们恨没有抓住他们，
给冤死的百姓报仇。
老汉： 说到刽子手，
没有人不咬牙。
他们把村子的人们，
关的关，绑的绑，
用火烧，用枪杀。
用鞭子抽，用石头砸；
连小孩子们都不留下。
玉姬，
你走了三天，
我就被抓。
在牢里，
他们对我用尽了刑罚。
可是我从头到了没说一句话。
首长！
你看看这勒痕，
你看看这伤疤，
就知道他们对我这老头子，
怎样下狠心毒打。
一些被解放的人：同志们，
求你们把仇人给我捉拿。
我们要亲自问他们，
还敢不敢出卖祖国，
还敢不敢向人民屠杀？
为所有受害的同胞，
给他们惩罚。
另一些被解放的人：不说了吧！
不说了吧！
说到山上的雪融化，
说到百草发了芽，
说到树上结了果，
说到明年后年也说不完它。
既有金日成给咱们报仇，
就不用再说过去的话。（向解放者们）
只希望你们赶快前进，
英勇把敌杀。
让我们南北朝鲜，
赶快合成一家。
让我们祖国，
获得独立自由解放，
我们个人是生是死，
都不在话下！
人民军军官： 同志们，
都听见了吧？
这是祖国人民给我们的任务。
他们把祖国的血海深仇，
玉、斗及其他军人： 交给我们去清算；
人民军军官： 他们把民族的敌人，
玉、斗及其他军人： 叫我没去拿获。
群众： 我们不能把任务全交给你们，
把一半给我们负担！
谁能和祖国分开？
谁能等待别人赠送幸福？
我们同是祖国的儿女，
怎能独让你们辛苦？
全体：我们同是祖国的儿女，
命运和祖国连在一起。
祖国今天在受难，
我们便把一切贡献。
祖国今天在受难，
我们便把一切贡献。
我们要打得美帝国主义，
干净彻底全部完蛋！
——幕——
三
敌仁川登陆后。
屋子的门关着。
敌兵甲、乙在院里，黑人伺候他们吃东西。敌兵嫌罐头不好吃，命令黑人兵甲去捉鸡吃。
甲、 乙无聊的唱着。
美兵甲： 我的妈妈是做饭的能手，
哪怕煮一碗白菜汤，
也十分可口。
要是我姐姐拌一个冷盘，
或是煎一块牛肉，
那就别提，
吃起来多么享受。
可是，今天，
吃也是烂罐头，
喝也是烂罐头。
我一听见“起子”，
就倒胃口！
可厌的朝鲜战场，
早就叫人呆够。
我多想家呀，
回到我那纽约州。
看看我的中央公园，
找找我的好朋友。
这里虽说三面都是海呀，
就是他妈的不能上船走。
美兵乙： 麦克阿瑟说：
圣诞节前你们平安回家，
我们心里都乐开了花；
谁知道快要过年了，
却坐在这里养伤疤。
可厌的“三八线”，
蛇一样把人缠，
我要能拿得起你，
一定把你用刀切断。
原说是到朝鲜当警察，
没想下了船就厮杀。
贾克临死翻了翻白眼，
糊里糊涂地问我道：
“大孩子，这到底是为甚吗？”
[黑人兵甲抱一只鸡来，美兵甲乙要他去做。
[屋里有拷打人的声音。
男子怒声： 说！
老人声： 不知道！
[打人声。
另一男声：不告诉你们。
[美兵伪兵纷纷由各处带被俘朝鲜人民及军人上来。向屋后及其它
方面押走。美伪兵打骂俘虏。一个小孩看见美兵扔在地上的罐头，伸手去拾，被美兵甲一
枪打死。母亲抱起尸首，一言不发，昂然走去。
美兵甲： 又少了一个！
押俘虏美兵： 有的是！
太多！
[押玉姬上。
美兵甲： 这一个给我留下。
美兵乙： 你的眼光还不差。
[美兵甲拉玉姬。玉姬反抗，美兵们打玉姬。
玉姬： 你们这些野兽，
你们这些狗！
你们死在临头，
你们还不放下手！
[圭炳从屋里出来，见玉姬，向美兵。
圭炳： 先生们，
请你们原谅。
这是我的太太，
容我把她解开。（解绳子）
玉姬，
我可把你等得来。
玉姬： 无耻的卖国贼，
滚开！
圭炳： 你们已经失败，
我收容你，
你还不爱？
玉姬： 我们没有失败，
圭炳： 那你怎么被绑着回来？
玉姬： 我们失败在战场上，
我们的精神仍然健壮。
我们情愿壮烈牺牲，
不和敌人有任何商量。
圭炳： 算了吧，
玉姬！
在美国人面前，
你没法和我讲理。
这会我决定了，
不管你依不依。
玉姬： 可耻的狗东西！
圭炳： 莫非你还想你的斗焕？
他就在这个屋里。
连你的爹爹一块儿，
死活只在我一句。
只要你答应了我的爱情，
我就向美国大人去说一声。
玉姬： 滚开！
你这败类！
你白日做梦，
你想恐吓谁？
圭炳： 我看说好的你是不听，
今天的权利在我手中。
来！（拉玉姬）
跟我去！
管你答应不答应。
[玉姬打圭炳。美兵助圭炳打玉姬。美兵甲拉开美兵。
美兵甲：人家太太打丈夫 ，
你们吃的什么闲醋？
好好跟他说，
把太太暂时出租。
既然是一家人，
就不能让他说个“不”！
[屋里有打人的声音。
斗焕、老汉： 你们没有用！
你们除了行凶，
再没有别的本领！
我们活，活得光明！
我们死，死得光荣！
总有一天，
我们的姊妹弟兄，
会把你们消灭干净，
会把你们消灭干净！
[打人声。
[玉姬向屋里扑去。
[美军少校从屋里推开门出来。父和斗焕两手被捆着也向外
冲。
玉、斗、老汉： （三重）爹爹！你怎么也遭了毒手?
玉姬！你怎么也遭了毒手？
斗焕！你怎么也遭了毒手？
我们都遭了毒手！
遭了毒手！
敌人血污了我们的牡丹峰，
兽蹄践踏了我们的汉江口。
多少人民被他们杀死，
多少财产化为乌有。
我们要报仇！
我们要报仇！
要把强盗们赶走！
[屋后各处有打人的声音，反抗的声音和射击的声音。
[美军少校要美兵把父和斗拉去一边，把玉姬向另一方向拉走。
[黑兵甲送煮好的鸡来。美兵甲乙恭敬的给少校送进屋里。少
校刚拿起来吃，一个美兵跑来向少校作报告。少校听了惊慌万分，鸡也不吃了，叫人打
背包。
[大家慌乱起来。打背包，汽车喇叭响……美兵等把被俘虏的
人们一串串地捆出来，女的推到汽车上，一面放好机枪准备射俘虏。把没有捆的人向屋
里推，堆草准备烧房子。
[把父、玉、斗等推到屋里。
群众： 在我们的历史上，
从没有饶恕过凶手！
你们杀死我们，
有的是人给我们报仇！
他们会把你们，
杀死在陆地，
淹死在海里头。
[敌人放火烧房子。
玉、斗、老汉： 你们没有用！
你们除了行凶，
没有别的本领。
我们活，活得光明！
我们死，死得光荣！
总有一天，
我们的姊妹弟兄，
会把你们消灭干净！
会把你们消灭干净！
[敌人准备扫射。
群众： （合）伟大的金日成！
伟大的金日成！
请你听我们遥远的呼声。
我们活着，不愧是朝鲜的子弟，
我们死了，无愧于祖国的人民！
我们为祖国，
战斗到最后一分钟！
我们的血，会浇开朝鲜的独立花朵，
像电一样的光彩，
像霞一样的鲜红。
子孙也因为我们，
永远享受自由、幸福、和平。
[中国人民志愿军唱“雄纠纠”上。
[敌人和圭炳仓惶逃走。
[志愿军指挥员和干部等上。
[部队去追逃敌。
[志愿军救人，救火。
[被解放的人们抱住志愿军大哭。
群众： 亲人们哪！
莫非这是梦？（互相望）
乡亲们哪！
女声： 莫非咱们是梦里相逢？
男声： 不是！
是志愿军，
从鸭绿江那边，
在这样的严冬，
冒着风雪，
来援助朝鲜的弟兄。
全体： 志愿军同志，
我们感谢，
不用语言，
是用行动！
你们就说吧，
我们现在该干些什么事情？
指挥员： 老乡们！
既然是弟兄，
当然就患难相共。
敌人来侵略你们，
我们自然就该出兵。
何况敌人的目的，
是要向我们的国内进攻。
感谢你们挡住了匪徒，
没让他们在我们的国内行凶。
对朝鲜这样英雄友爱的民族，
我们万分地感激，
万分的尊敬！
老汉、斗、玉及一妇女： 同志！
我们无愧于，
做志愿军的朋友。
在敌人面前，
朝鲜人民从不低头！
这血债，
这冤仇，
海一样深，
山一样厚。
所有的冤仇，
都要敌人们还够！
同志们，说吧!
需要我们干什么？
我们随时等候。
从我们的身体，
到最后一滴鲜血，
都属于祖国所有！
指挥员： 老乡们，
休息休息吧。
老汉： 同志，
这是我的家。
请到屋里去歇一歇，
我还想和你谈谈话。
[群众下。
[玉姬斗焕不走，可也不进屋，两个人似乎要避开别人似
的。
[指挥员看看他们，笑了笑，同老汉走进屋去。
斗焕： 亲爱的，
为什么要难过？
莫不是在怪我？
当然，
从我们结婚起，
你就受折磨。
可是这仇恨要向敌人去算，
我们以后的日子一定会快活。
患难夫妻恩爱多，
何况我们是为着祖国。
玉姬： 我不是想的那个，
这些话不用你说。
整个国家都在受难，
难道我个人想快活？
斗焕： 那么你是恨我？
当敌人追来的时候，
我没有去找你，
一块儿去藏躲？
玉姬： 这话快别说！
能够多逃走一个，
我们的力量就越多。
难道这点我都不懂？
你把我看成了什么？
斗焕： 你倒是为什么?
亲爱的，快告诉我！
不要一个人闷在心里，
那我更难过。
玉姬： 我不明白：
为什么同受美帝压迫，
还有那么多的坏家伙。
情愿认贼作父，
把自己同胞折磨。
他们真狠啊！
他们把我捆住，
扔在地下拖。
他们说共产党到他们手里，
就不用想活。
我骂他们是卖国贼，
他们一点也不难过。
他们打我，
他们烧我，
把我吊起来，
用死来威胁我。
可是我，
就给他个一句话不说！
斗焕： 可敬可爱的玉姬，
你是朝鲜的好儿女。
可是你还不太明白，
革命的大道理。
现在不单是民族和民族，
还是阶级和阶级。
美帝和他们的地主走狗，
都是吸人血的东西。
[在他们唱的时候，指挥员扶着老汉愉快地从屋里走出来。
[北半边村子人们跑过来。斗焕玉姬望见了，急忙跑去接。南半边村里也跑出来。群众向指
挥员唱：
北村群众： 倒底是把你们望来了！
把你们望到了我们村中。
这一个月来，
我们白天盼黑夜，
黑夜盼天明。
同志！
你们倒是来了啊，
来到我们村中。
把两半个村子又合了缝，
一家人拆散又重逢。
[被打死孩子的妇女向北半个村的人唱。
妇女： 我的孩子被强盗们打死了。
乡亲们，
看! 台阶下的雪地还发红。
强盗剜了我心上的肉，
我怎能不心痛？
可是在敌人面前，
我连泪花也不转动。
我要让敌人看看，
朝鲜的母亲多么坚定。
可是，乡亲们！
见了自己人，
让我哭吧……
我心痛……
群众之一： 志愿军兄弟，
把敌人给我们捉住呀！
我们要亲手把敌人杀死，
解解我们的仇恨！
[南边游击队的代表、游击队员随斗焕、玉姬上。
玉姬： 这是你要见的志愿军同志，
把你们的话简单点讲。
代表： 同志，
南方的人民派我来，
有重要的事和您商量。
敌人们在南方，
把我们当牛羊。
他们杀，他们抢，
我们肚里吃不上饭，
我们身上没有衣裳。
游击队日夜都在反抗，
可是少数的刀枪，
敌不过帝国主义的武装。
加上千万狗腿子，
像虎狼一样。
请求你们赶快打过去，
快把南方解放。
南方人民要我把这话，
带给志愿军首长。
[斗玉及北半边村子。
的一男一女： 同志们，快去罢！
重获自由的人，更知道自由可贵，
受过压迫的人，更知道压迫难当。
我们都是朝鲜的儿女，
我们有苦同受，有福同享。
指挥员： 我们接受你们的命令，
我们即刻就向南方进攻。
中国人民给我们的任务，
是要把美帝赶到海中。
那时候，
我们才转回家乡。
老妇： 孩子，
说实话，
早先我对你们有怀疑，
现在知道你们真是善良。
我不知道你是指挥员，
还是司务长。
你们看见我们的女孩子，
头也不敢抬，
眼也不敢望。
看见我们老人家，
开口老大爷，
闭口老大娘。
惹得我心里想，
像你们这些腼腆的儿女，
怎么能打仗？
可是又真给我们赶走了豺狼！
群众之一： 老大娘，
我可见过他们打仗。
在敌人面前，
他们就变成猛虎，
敌人变成了羊。
他们受了伤，
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还勇猛地放枪。
老妇： 孩子，
可惜让敌人逃走了。
不知你们的人，
可追得上？
指挥员： 一定追得上，
我们从不让敌人漏网。
[志愿军押俘虏回来。
玉姬： 啊，来了！
一个也不少！
还有他们那个官长。
[战士把俘虏从来路上带到山后去了。只把少校及美兵甲和
黑人带来。
群众：乡亲们呀，
报仇！
打死这些疯狗！
指挥员： 他们已经放下了武器，
就不是仇敌。
饶恕他们吧，
我们人民总是宽大的。
老汉： 我们把他们俘虏了，
他们才放下的武器。
当日他们拿着刀枪，
多少村庄被他们血洗。
妇女： 就是他杀死了我的儿子！
老人： 就是他杀死了我的老妻！
斗焕： 就是他把我们拷打，
玉姬： 就是他们污辱妇女。
群众： 把侵略者交给我们吧！
同志，
这点我们可不能依。
[俘虏等跪下，把表、钱等给指导员。
指导员： （笑）你完全错了，
钱在你们那里，
和在我们这里，
完全是两种意义。
妇女： 同志，
我们不能饶他！
我们要报仇，
把他交给我们吧！
指导员： 饶了他们把吧，
我们不杀俘虏。
群众数人： 饶就饶了吧，
只要他们不再敢。
我们永不会忘记，
他们的凶恶嘴脸。
滚吧！
别再我们面前现眼。
[战士带俘虏欲走，黑人忽然哭起来。
黑人： 请允许我在你们面前痛哭，
请听我衷心的申诉。
我们黑人的家原在非洲，
是他们把我们卖到南部。
我们在家乡受尽痛苦，
杜鲁门逼我们入伍。
我们犯了天大的罪，
你们把我饶恕。
我生生世世，
给你们祝福。
[战士带俘虏们下。
玉姬： 我的仇人圭炳又逃走了，
我的心实在不甘。
可是为着庆祝解放，
庆祝村子的团圆。
欢迎志愿军的来到，
感谢志愿军的救援，
我们唱吧，
大家把嗓子唱干；
我们跳吧，
一直跳到明天。
[群众围着指挥员跳起来。
群众： 我们唱吧，
大家把嗓子唱干。
我们跳吧，
一直跳到明天。
玉姬： “三八线”人民泪满腮，
多少村庄被切开。
切到北边的哈哈笑，
切到南边的受祸灾。
[群众重复一遍。
斗焕： “三八线人民乐洋洋，
分开的土地又合上。
南边村里有的是好姑娘，
以后恋爱没阻挡。
[群众重复一遍。
老汉： 志愿军来到我们的村，
十冬腊月如三春。
我们没有好招待，
唱个山歌表表心。
[群众和一遍。
指挥员： 感谢三八线众老乡，
给我们许多好表扬。
我们一定打好仗，
中朝友谊万里长。
群众： 朝中友谊万里长，
推不倒的白头山，
遮不断的鸭绿江。
今天我们并肩打胜仗，
明天我们携手建设好家乡。
——幕——
四
志愿军指挥员、人民军军官、老汉、妇女在屋里。
老汉： 你们亲眼看见，
我们怎样被敌人折磨！
难道三八线是铜墙铁壁，
不能把它向南挪挪？
我们的自由是鲜血换来的，
我们不甘再受压迫。
这是我们人民的要求，
这半个村子要划归自由的共和国。
军官： 南方的人民也提出要求，
他们需要统一，
需要自由，
不需要三八线。
不需要美帝和它的走狗。
可是这样，
和平谈判便不能成就。
老汉： 我们的血不能白流。
妇女： 是呀！
我们的人不能白死，
我们的血不能白流。
军官： 老乡们也要多想一想，
还是要和平开始，
还是要战争延长？
继续更多的死伤，
毁灭更多的村庄。
还是要半个国家，
先恢复和平建设，
养息战争的创伤？
妇女： 同志，
站在痛苦的边沿，
谁不想挣扎？
谁愿跳下痛苦的深坑?
谁愿意被敌人宰割屠杀？
[通信员送来一封信。指挥员看过，给军官看。军官看完，站
起来。
军官： 战士要只顾自己的死活，
不能获得战果。
只有勇敢自我牺牲，
才能保卫祖国。
中国兄弟要是专为自己，
何必离开自己的土地？
老汉： 无论如何，
这回答我不满意。
[指挥员军官一同出去。通信员随下。
[妇女下。
[圭炳从山后钻出来，走向老汉。
老汉： 走！
咱倆没话！
圭炳： 何必呀！
朝鲜人跟朝鲜人到底是一家。
志愿军要是真为咱们，
为什么要退出汉城？
把朝鲜老百姓丢下？
为什么要退回三八线以北，
把人民丢给美国人去屠杀？
老汉： 这不关你的事！
只要你不再帮助美军，
杀害自己人，
就认你还是朝鲜的子孙。
圭炳： 我已经认过罪，发过誓了，
你怎么老是不相信？
不管怎么样，我总是朝鲜人。
况且都在三八线这边，
何必老是记仇记恨？
将来我和玉姬，
说不定还要结婚。
老汉： 你给我滚！
你的话我一句也不信！
圭炳： 反正三八线南的人民，
要划给杜鲁门。
事实摆在眼前，
你爱信不信。
就是战斗停止了，
就是和平了，
怕你也不能顺心。
玉姬： 你又在这里造谣言。
圭炳： 我是说志愿军的三八线。
他们既然说是拯救人民，
为什么把已解放了的地方，
又给美帝送还？
玉姬： 是谁说的要送还？
圭炳： 还用讲吗？
是中朝共产党军情愿。
朝鲜共产党出卖北朝鲜，
中国共产党伸长国防线。
当然，这后面主要的是苏联。
不然志愿军为什么退出汉城,
不一直把釜山攻陷？
别太相信中国人吧，
他们不是傻瓜蛋。
玉姬： 收回你的胡说八道！
用不着你在这儿鬼宣传。
朝中把分界定在三八线，
美国人并不情愿。
他们要把分界推到鸭绿江边，
把朝鲜全部攻陷。
圭炳： 当然，你回头跟着共产军一走，
你可得到了自由。
你们自己有武装，
不怕美国人去杀头。
可是你，你这老头子呢？
你又能向哪儿溜？
玉姬： 我父亲是朝鲜忠实儿子，
他决不愿为着个人的祸福，
影响半个国家的前程。
只有你这美国人的干儿子，
才想把整个朝鲜断送。
圭炳： 老汉，
看你的好女儿吧！
她早就忘了祖宗。
老汉： 呸!
亏你有脸说祖宗，
忘了你怎样向朝鲜人行凶？
那时候可记得祖宗？
你给我滚!
不然我揍死你这杂种。
圭炳： 走就走吧！
我早就知道，
好话总不如坏话受听。（下）
玉姬： 爸爸，想一想！
不要上这些朝奸的当。
老汉： 可那句话是真的呀！
你们有自己的军队，
他们有他们的武装；
我却是什么都没有呀，
只有等敌人来杀伤。
玉姬： 您可以跟我们走呀。
老汉： 老了，
跟着军队去没有用场。
代表： 跟我去吧，
我们那里老大爷也能杀敌，
老大娘也会打仗。
老汉： 我舍不得这块土地，
这是我生长的地方。
[中朝军事警察走过。（斗焕在内）
留在我们这儿吧！
好弟兄！
你们一定要回去？
军事警察： 老大爷，
为着获得和平，
我们得执行命令。
老汉： 斗焕,
你不保护它吗？
这是你的家。
斗焕： 为着保护更多的家，
就不能专顾自己的家。（下）
[飞机在开城上空飞。投弹。
玉姬、老汉： 这是向斗焕的地方。
斗焕！斗焕！（跑下）
——暗转——
[斗焕受伤，躺在屋里。断了一只胳膊。
[妇女及许多老乡都在看视斗焕。
妇女： 斗焕！
你的胳膊，
是美国破坏和平的牺牲。
我们不能叫你的血白流，
我们要为你惩凶。
斗焕： 乡亲们！
少了一只胳膊，
再也不能当人民军。
我愿意和乡亲们一起留下，
保卫我们自己的乡村。
要是能获得和平……
众： 呸！
美帝国主义根本不希望和平。
斗焕： 万一获得和平，
我用这只胳膊，
建设我们的新开城。
要是美帝一定要战争……
众： 它就是要战争！
斗焕： 那我就和乡亲们一块，
拿起武器，
配合正规部队，
在敌人后边，
不断向他进攻。
老汉： 对！
我们自己原来有路，
是我自己没有想通。（和代表握手）
你们能和敌人打仗，
我们也能向敌人冲锋。(向玉姬)
现在我明白了，圭炳，
他是怕我们走这条路，
所以挑拨我和志愿军的感情。
[指挥员和军官上。斗焕欲站起来。
指挥员： 不要动！
好一点吧？
同志们都问候你。
这是给你带来的慰问品。
斗焕： 谢谢首长们的关心，
谢谢同志们的慰问。（指臂）
这就是美帝的和平，
它的和平就是杀人。
老汉： 帝国主义一天不死，
人民一天不能安宁。
我的女儿、女婿、我和乡亲，
准备好了武装保卫乡村。
祖国的大山大岭，
是我们游击战胜利的保证。
我们等着美帝国主义，
它要和平，我们愿意和平，
它要战争，我们不怕战争。
代表、妇女： 是的，
它要和平，我们愿意和平，
它要战争，我们不怕战争。
指挥员： 帝国主义一天不消灭，
人民一天不得安生。
我们准备好了打到底，
除非美帝从三八线撤兵。
强大的中朝部队，
保证正义战争必胜。
在我们的营垒里，
有金日成，
有毛泽东，
有强大的苏联，
世界和平的卫兵。
我们人民的领袖斯大林，
是革命斗争的指路灯。
众： （重复一遍）
（据手稿打印）